“等等!先别进去!”
白殊急忙拉住梅元卿的手,而后小心靠在他耳边提醒道:“医馆里生病的人太多了,当心别给过上,你如今的身子可经不起另外的折腾了。”
“我给你另寻个法子。”白殊左顾右盼的在医馆门口物色合适的目标人选,这不下一秒就从里面出来了一个伙计。
她立马喊道:“这位小哥劳烦您等等!”
听见有人喊自己医馆的伙计回头,不远处站着一对夫妻,他手里还拿着替人抓药的单子,神色匆忙,可是碍于医者救死扶伤的仁心天性,他还是走了过去。
“这位姑娘请问你们是要看病吗?”
“是的。”白殊点点头应下,开始向他解释:“我夫君身上受了伤,伤势过重走不动道,瞧着医馆内也人挤人的就没带他进去,可否劳烦你替我夫君看看?”
白殊见那年轻伙计手里还攥着单子,犹豫不决,估摸着他还有要事在身,却也未料想到他是个好说话的软心肠,爽快答应了。
伙计道:“这样吧,我还得去隔壁院子里给人抓药。那里有间空屋子,你先将你夫君带过去,我一会儿就到了。”
他一指,白殊就看见了医馆对面还有间敞开的屋子,同样有着不少人在里头进进出出的,手里还拿着褐色的小纸包,那应该是抓药的地方。
白殊点点头,连忙道谢。
紧接着就搭起梅元卿的胳膊往药房那边走,伙计见她一个弱女子扶着个受伤的大男人便想上去搭把手。
结果还没碰上梅元卿就被他灵活的闪开了。
“……”
伙计的手愣在半空中有些许窘迫,白殊见状立马给他解释找补:“小哥你千万别误会!我这夫君是个又聋又哑的,方才我们说的话他都听不到,所以你拉他的时候才躲了一下。”
这么一看,女人身旁的男人自方才开始就一直没有来说话,神情淡漠,估计是确实是她说的那般了。
突然间,药房伙计对白殊有些心生怜惜之情。
如今这世道里,自己都难以扎根立足,弱女子就摊上了一个残疾的丈夫,真是不容易。
“小哥你还是走在前头带路吧。”见他一时半会儿没说话,白殊尴尬陪了声笑忽觉背后发凉。
梅元卿虽没有开口戳破她的谎话,但胳膊也在自己的后颈处收紧了几分,像是在宣泄心中的不满。
白殊感受到他在同自己闹脾气,没声好气的咬他耳朵:“谁让你方才搞那么一出让人家难堪,先给我受着再说!”
事已至此,梅元卿也只能把戏演到底了。
几人先后进到药房里,迎面扑鼻而来就是数种药材混合在一起的的苦烈清香味,算不上难闻。
药房四四方方的,里面都是立墙而靠的高大黑色药柜,一抬头就能看到不少伙计两两搭配起来,一个帮扶着梯子,另一个站在梯子上抓药。
同白殊一起进来的那个伙计则是将他们二人引到了隔壁的耳房里,两间相连相通的屋子由一块厚重的白色麻布作门帘,隔开了门外的吵闹声。
“二位暂时在这儿小歇一会儿,我忙完手里的事情马上就来。”
白殊笑着说道:“不急不急,你慢慢来。”
伙计颔首走后,白殊见耳房里只有一张简易铺成的小榻,估计是给病人临时看诊用的。
“坐吧坐吧。”白殊倒是不客气的,一屁股坐在小榻上,梅元卿随后而坐。
他始终没说话,白殊以为是他还在因为刚才的事情而生气,好脾气的哄了他几句:“都说宰相肚里能撑船,梅公子这般前途无量,平步青云的人肯定能够坐到那位置,就别和我一般计较了呗。”
实则不是梅元卿不想说话,而是他已经没有力气再说话了。
伤筋动骨一百天。虽说未伤及筋骨,可也是实实在在的在他肚子上划了一刀,险些就要落得个开膛破肚的下场了。
梅元卿一言不发的坐在白殊的身边,摇晃的身躯不甚擦过她的手臂,白殊抬眼望去,见梅元卿紧闭双眼,唇色苍白,整个人浑身发着抖。
确实是被这一幕吓了一跳,她的心立马提上了嗓子眼儿,“梅元卿你没事儿吧!你可别死了!”
“当初是你死皮赖皮求我到这儿的,你要是敢抛下我一个人,回去就立马让人抄了你的家!到时候把你府上的男丁搭配边疆,女的就入宫为奴!”
嘴里说着狠话,目光却依然停留在那人白皙的面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