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内顿时喧哗骚动声奋起,为此有人不惜大打出手,场面一度失控。
白殊皱眉冲到廊前,仰着头努力想要看清是何人所为,但银票的数量越来越多,几乎是挡住了那人的面容。
其中还有不少银票顺着风势飘到白殊面前,梅元卿起身与白殊并肩同立于此,他伸手接过一张,仔细端详了一番,“竟都是真的。”
闻言,白殊心底一惊,原本还以为是有人在恶作剧,没想到居然都是真金白银的票子。
如此张扬的行事作风,那人的目的一定不简单!
楼阁之上的那人察觉到人群始终有一道炽热的目光在想要窥探自己,朝着白殊的方向撒的更加起劲了。
数张银票接二连三的飘过来,挡住白殊的视线,底下的人见状又立马涌了上来。
白殊察觉到那人是有意为之,一把撇开自己眼前的银票,随后那人掀开窗边的湘妃竹帘,毫不避讳的对上她带着寒意的目光。
一张从未见过的姣好容颜展露在自己面前,隔着一层楼的距离,一人眼神冰冷,一人笑意凛然。
貌若潘安,心性顽劣。
那人一身上好的锦缎绯衣,外面披着一件黑白相间的鹤羽大氅,三千青丝用玉冠束起,手里漫不经心的把玩着一把折扇,眼中满是轻佻的笑意,与周遭杂乱无章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也同样在打量着白殊,甚至令她生出一丝错觉——那人可能认识自己。
白殊被他盯得心中发麻,让她生出一股不适感,经历种种生死危机后,直觉告诉她这人可能是冲着自己来的,心中暗道不妙。
察觉到身侧之人细微神情的变化,一道青色的身影挺上前来,挡住了令她不适的目光。
缄默无言,梅元卿与那散财之人冷眼相待,宽大的身躯往那儿一横,十分有安全感的将身后的女子遮挡掩饰,不叫他人看去半点春光。
顷刻间,二人的气氛犹如电光火石一般炸开。
不敢有半分耽搁,她当即转身拉着梅元卿在涌上来的人群中逆行而出。
从酒楼里出来后白殊便一直心神不宁的,低着头不说话,与梅元卿十指相扣走了走到了最开始的地方。
见状,梅元卿出声提醒道:“还要往前走吗?再走我们就要出城了。”
从容不迫的嗓音打破了沉浸在自我世界里的白殊,见她情绪低落,梅元卿又关切道:“方才那人……你认识吗?”
“不!从来没有见过!”白殊手放在心口当即干脆回绝。
“可是刚才你看见了吗?我把头探出去后,那人便将银票往我这边撒,还直勾勾的盯着我,满脸戏谑的模样。”
她得出定论:“显然那人是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不仅是如此,白殊能明显的感知到那人完全是皮笑肉不笑,扯着嘴角意味深长,眼神完全就像是森林深处饥肠辘辘的饿狼看见猎物的狰狞作态。
“该不会又是谁派来取我性命的吧?干嘛非得逮着我杀!”殚精竭虑之余,白殊还不忘抱头吐一番苦水。
昨日船上落水险些丢了性命一事还历历在目,她刚能喘口气又被人盯上了,何况眼下只有梅元卿与她相依为命,身边的侍卫都走丢了,先前那批刺客不会显然善罢甘休。
偌大的洛川县内豺狼虎豹都在围剿自己,她在洛川暂无心腹之人,不能轻易暴露身份。否则那些人就会像疯了一样闻着味寻过来,陆骁赶回去搬救兵再找到他们估计还得费上好些时日。
在危险没有彻底解除之前,她将夜夜不能寐。
看着白殊落寞的躲在墙角挖苦,梅元卿走了过去,“此人在城中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虽是有意为之,但想必无需多时就会成为众矢之的,惹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到时候敌明我暗,我们未必不能与他周旋。”
说完,他缓缓蹲了下去,即便是这样却依然高出白殊一截儿,他郑重其事道:“殿下放心,此行臣当以命相护,辅佐殿下治灾收拢人心之余,也会让殿下毫发无伤的回到东宫。”
梅元卿的慷慨之词并没有让白殊减去心中的担忧,她很现实也很清楚,仅凭只看当下,他们就全然斗不过那些刺客。
环抱双膝蹲坐在地上,脑袋枕在膝盖上,白殊恹恹开口:“男人的嘴,骗人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