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殊赶紧双手捧了过来,受宠若惊道:“多谢婆婆!”
看着手里那碗类似于现代麦片的东西,白殊既是打心底里不喜欢吃麦片,也要装出吃的津津有味的模样。
这碗糊糊很稀,她吹了吹,沿着碗边喝了一口只觉得粗粝难以下咽,就算加了很多水依旧难以掩盖食材的粗糙,何况没有经过任何调味实在是难以掩盖食物的本味。
白殊好像知道这是什么了——是麦麸。
在这时需要靠着食用麦麸度日有这几种人:一是底层平民与生活艰苦的农夫;二是
灾荒中的饥民,遇到灾情时,麸皮甚至是难得的“救命粮”;三便是断粮的军队。
相传,当年袁术败逃后嫌厨子做的麦饭难吃,拒绝食用。
袁氏可是四世三公的贵族,怎么可能吃这等低劣的食物,弹尽粮绝之下,一世英名的袁术最终落得个饿死的下场。
换做在现世,就是拿来喂养牲畜的糠面,甚至可能家禽吃的都要比这好一些,起码还会混合一些玉米面之类的。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已经来到了洛川县。
老婆婆直接端起炉子将上面那层稀的不能再稀,甚至于可以说是水的那一碗放在自己面前,随后将锅底比较稠的全部倒进另一个碗里放在梅元卿旁边。
似乎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她又回头看向白殊,“你还要吗?”
说着,又把原本要给梅元卿的那碗麦麸端了起来,白殊急忙摇头心里很不是滋味,“不用了婆婆,您给自己添点吧,我已经饱了。”
老婆婆喝了一口,也跟着说道:“老身也饱了。”
看着老人一口气喝下手中的那碗麦麸汤,白殊也仰着头一饮而尽。
说白了,她在现世也只不过是一介布衣,而如今侥幸得了别人身份的她又在高贵什么?
喝完这碗麦麸,老人冷不丁的向白殊抛出一句话,“你和这男人是夫妻吧?”
尚未咽下的食物哽在喉中,白殊惊讶的看向她,只见老婆婆正在带着审视的目光盯着白殊看。
一想到自己的衣服怎么会干的那么快,她心中也有了确切的答案,是面前这位老婆婆替她将湿衣服脱下来烘烤的,当然也知晓了自己的女儿身。
她也打算再隐瞒,反正面前这人想破脑袋都不可能猜出她的真实身份,也不可能知道大周国的太子其实是个女人。
“嗯……是这样的,没错。”点了点头,硬着头皮承认了。
“私奔出来的吧?”
先前看他们的穿着打扮就知道不是普通人,起码得是世家大族里的公子小姐。
“?”
“结果半道遇上劫匪,那男人为了保护你折腾了个半死不活。”
白殊实在是很好奇是因为什么让这位老婆婆自行脑补了一场,名门闺秀和他的青梅竹马叛逃私奔的戏码。
见她不说话,老婆婆以为是姑娘家家被戳破了心事,脸皮薄不敢承认。
炉子里的糊糊吃完了,被人换成一壶水,老婆婆没由得笑了一下:“真有意思,年轻真好啊!”
至此,白殊终于见她化开了眉头间的那抹忧郁。
又像是回忆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老婆婆脸上的笑意迟迟未减,白殊也不能八卦到打破砂锅问到底,只能故作娇羞的陪笑一场。
“行了。墙角那里有个木箱子里面有些能救他命的伤药,你先用了给他包扎,用白瓶子里的那个。”老婆婆起身边往外面走边说道,“倘若明天他的伤势尚未好转,老身再给你想办法。”
“今夜你们二人便休息在此处,记住火堆不要灭。”
看着她远去的身影,白殊赶紧关心她今晚的住处有没有着落了,朝着外面大喊道:“婆婆等等!您今夜住哪里?”
“老身睡在隔壁有事就叫我一声,听见了我就来了。”
“谢谢您,婆婆!”
道完谢,老人也走远了。
白殊急忙翻身下床查看梅元卿的情况。
他已失气色,唇角发青,没了往日那般神采奕奕的模样。
白殊赶紧将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奋力将他拽起来挪到刚才自己睡的那张床上。
梅元卿实在是太重了都把她给坠倒在床上了,白殊枕在他的晚上,甚至有被什么东西硌到,怀疑是他的骨头之类的。
此人穿衣显瘦,压根儿就没想到他身形居然这么有分量,怪不得自己在江里游了一会儿就没力气了。
白殊不敢多有半分耽搁,照着老人说的话寻到了角落里她说的那个木箱子。
箱子的表面已经生了蛀虫被啃食的坑坑洼洼的,索幸里面的药品都还好好的,她赶紧拿出白色的瓶子跑到梅元卿床边。
先前已经扒过一次他的衣服,这一次白殊依旧是轻车熟路三两下的就将梅太傅给剥的干干净净。
再一次看到他的胴体,白殊没有任何非分之想,满眼震惊的盯着自己腹部的足足有小臂长的伤口,和肩上被箭矢留下的血洞。
两处伤口都被江水冲洗的发白,失色的烂肉全部争先恐后的往外翻,伤口的中心尚有浓稠的褐色血液堆积在一起。
白殊赶紧去查看老人临走之前烧的热水,将火堆边上的一块帕子丢进去煮了煮消毒,随后一点点,小心翼翼地擦去那些血迹,查看伤口的情况。
谢天谢地!好在腹部的伤口不是很深,之前没有看见胃和肠子之类的器官,这已是不幸中的万幸,不然梅元卿很可能熬不过今晚。
随手扯过自己所穿的里衣几下撕成长短不一的布条,通通丢进炉子里一锅煮了消毒,在拿出来在火堆旁边烘干。
布条干了以后,白殊将药瓶打开开始给人上药,白色的药粉很快就黏在上了伤口上与肌肤融合。
应该是很痛,居然让在昏迷中的梅元卿皱了眉头,白殊倒是觉得能感觉到痛是件好事。
起码能够证明你人还没死啊!
要是死了,她现在就把人丢在这里一走了之。
伤口包扎到一半,布条又不够用了,白殊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心口。
然后想都没想就摇了摇头,再撕她的衣服,她就要走光了!
这一次用梅元卿的!
于是乎将目光瞄向梅元卿的衣服,白殊几下上手将其撕成布条,照着刚才的法子重复一遍,煮了后烘干再给他包扎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