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给出了自己的答案:“为师者当不骄不躁,不形于色,沉稳睿智,梅氏家规亦有所言。”
“无趣。”
白殊口直心快的吐出两个字,就差当场翻了个白眼。
剥削人的七情六欲,喜怒哀乐,无止境的规范人的言行举止,这和牢笼有什么两样?
她皱起眉头,对梅元卿发问:“那我问你,你是为自己活的,还是为那些冰冷的家规活的?规矩是死的,但人是活的啊!”
白殊的言语直击梅元卿的灵魂,一针见血的给了他一记深深的拷问。
前半生是言传身教的梅氏家主,后半生是位高权重的帝师太傅。
如今的他站的太高了,任何一个不当的行为都足以影响到梅氏和后人对他的看法。
梅氏以他为荣,他以白殊为荣。
一牵一动,泰山崩盘。
“嗯?”
白殊的再三追问下,他还是说出了那句滴水不漏的话语:“天下为公,一心为公。先有国在,后有梅氏存。”
他这么说白殊压根没有感觉到奇怪,因为她早就猜中梅元卿的回答会是如此。
“俗话说得好,人生得意须尽欢。”白殊拍了拍梅元卿的肩膀,故作老成道:“身居高位责任固然重要,可高处不胜寒,人总该为自己喘口气吧。”
“以后你会懂得。”
说完,她甚至还叹了口气。
见梅元卿脸上多了几分寂寥的神情,久久不能回神,白殊立马识趣的转移了这个话题。
她将手枕在脑袋后背,不去再看梅元卿,懒懒开口:“还有多久能坐船啊?”
马车行至一处闹市,周遭人来人往,交谈叫卖声络绎不绝,车马的速度明显缓慢了下来。
梅元卿掀开帘子往外看,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鱼腥味,说明码头就在前面了,他道:“快了,约莫半炷香的时辰。”
“行。”
终于能脚落实地了,白殊下车后狠狠跳了几下,随后目光就被其他新奇的东西吸引过去了。
梅元卿一会儿没看住,她就给低头扎进人堆里不见踪影了。
陆骁刚想跟自家公子搭句话,就见他已经匆匆转身离开了。
眨眼间她就大摇大摆的走在街上,衣衣着不凡,气宇轩昂,像是哪家的贵公子出街似的,对于白殊而言今日这一身衣服算得上是他衣柜里最平平无奇的一件了。
加之容貌俊秀,引得众人连连三步一回头,她当然也是毫不客气的给看了回去,甚至还有不少姑娘躲在一边窃窃私语。
“哇!好啊好啊!再来一个!”
白殊的目光被前方人群中传出的叫卖声给吸引了,生怕看少了热闹一路小跑过去的,拼了个老命才挤了半个身子进去。
她满心欢喜的看过去,结果发现摊前只是在做面人,心中顿时大为失落,这有什么好惊讶的。
想着退出去,结果人围得水泄不通,里三层外三层的,真是进来容易出去难,于是她被迫被留在里面欣赏完整个面人的制作过程。
摊主技艺娴熟,手速飞快,取过几团不同色彩染过的面团,五指翻飞间便捏出了一只黑白相间的小鸟。
看完后她觉得这些小面人确实是做的栩栩如生,但是还没有能够让它飞起来这样更能让人叹为观止的理由。
正说着,摊主瞪着眼睛,大喊一声:“各位客官您瞧好了!”
说罢,朝那小面鸟吹了一口气,鸟儿居然自己振翅飞了起来!
白殊一脸不可置信,原来是自己低估了它,怪不得这么多人围在这里看热闹。
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她此刻的心情:牛而逼之!
小面鸟还在飞,像是有自己的主见一般,径直停在白殊的肩上,然后便不动了。
“公子!”
恰巧这个时候,梅元卿也追了过来喊了她一声,见白殊肩上停着一只面团做的小鸟,然后回眸幽幽看了他一眼。
那模样真像是在说:“愣着干嘛?没看见我很喜欢吗?快给我买一个!”
其实白殊根本就没有那个意思,她只是想知道梅元卿怎么现在才来。
梅元卿刚要掏钱就被摊主婉拒了。
摊主笑道:“此物有灵性,只赠有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