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真是好得很!
眼下连他都知道搬出白昀来压她了。
“将太傅请进来!”白殊在里面毫不客气的说道。
得了太子的令,两个小宫女不敢有半点耽搁,转身将白纱卷起放梅元卿进去。
白殊心里还在闹别扭,不想搭理梅元卿半分,从他进来后就没看过他。
梅元卿也不介,看着桌上各种凉品自顾自的开口:“不知殿下的病症可有好些?听闻殿下病了,臣十分担心,故此擅自前来,请殿下责罚。”
被戳破装病这档子事,白殊厚着脸皮继续演下去,当做无事发生。
“哼!”她偏着头,看也不看就轻声哼了一声,嘴上可是一点儿也不饶人,“你得罪孤的地方还少吗?”
话一出口,梅元卿便知道她还在生自己的气,当真是像个孩童般。
以前从未有过这般,这是白殊第一次同他闹脾气。
自知理亏,梅元卿率先向她服软,“那日在勤学殿内臣的言论确实有所过激,冒犯了殿下是臣之过失……”
不知怎的上一秒白殊还在气头上,在梅元卿给自己道歉后,她就忽然气消了。
这时候她才准备施舍一点目光给他。
她回眸见到梅元卿的衣角有些凌乱,腰间挂着的佩玉丝线都缠绕在了一起,胸膛呼吸起伏的有些厉害,可是为了保持该有的仪态他一直在忍耐克制,调整自己。
东宫和勤学殿离得有些远,散学后白殊都是乘轿回宫的,而梅元卿就没有这样的待遇了,见他额角冒出一层薄薄的汗水,想必他是一散学就顶着大太阳跑到东宫来找她了。
这么一来,自己也确实不忍心再生他的气了。
见他还站着,白殊又不自然的给他赐座,“太傅坐下歇一会儿吧。”
“谢殿下。”
梅元卿掀起衣袍,举止从容自若自她对面缓缓跪坐下。
想着他一路走过来估计又热又渴。
白殊将自己面前那碗没动过的紫苏饮用手心里合起的折扇,抵着洁白的碗壁推到梅元卿面前。
“天气炎热,太傅一路过来辛苦了。喝些饮子解解暑吧。”
看着白玉碗里装着甘甜透亮的甜水,里面的晶莹剔透的冰块还在随着方才那人的动作在碗里打转。
如今距离盛夏还有这日子,不过早晚的昼夜温差较大,白日里气温又炎热无比,往年冬天费时费力堆积在冰窖里的冰块早就被拿出来供权贵享受。
因为数量有限,是不可多得之物。
梅元卿看了一下,轻轻摇头后推开了,并无饮用的意味。
只是淡淡说道:“臣不喜甜腻之物,劳烦殿下赏赐一杯清茶给臣就行。”
白殊微微挑眉也没说什么,对着自己面前的茶炉研究起来,煮茶这件事在她看来没有难得,无非就是烧水泡茶两件极为简单的事。
没有叫外面的宫女进来,索性自己弄了。
埋头捯饬了一会儿,她终于弄明白怎么放炭生火了,拿起一旁的火折子拔开塞子,点燃旁边的火引子丢进炉子里,然后从一旁的小筐里挑了几块小的银丝碳丢进去烧。
做完这些白殊拍拍手清理干净手心上黑色的炭灰,丑话说在前头。
“醉翁之意不在酒。倘若太傅今日来只为了劝诫孤前往洛川的话,那喝完茶就可以走了。”
“如你所见。”白殊张开手在梅元卿面前走了一圈,继续道:“孤的身体好多了,兴许不日就能回去上课,到时候再劳烦太傅替孤补上落下的课程。”
梅元卿没说什么,讷讷开口:“殿下多虑了。”
炉子里的银炭开始燃烧,火星跳跃飞溅如流星尾巴,划出一道道猩红色的弧度,发出一些细微的咧声。
泡茶的山泉水沸腾起来,冒着泡顶得茶壶的盖子叮当作响,发出悦耳的声音。
手卷起一半袖子,白殊拿起茶夹简单烫了一遍茶具,拿起茶匙投茶至杯中注入烧好的热水,等待茶叶泡散。
期间,梅元卿一言不发紧紧盯着她泡茶的行为举止,心头一紧,原本略有些蹙紧的眉头更甚几分。
终是没有将心中的疑问道出。
茶泡好了,白殊给她和梅元卿一人倒了一杯。
“多谢殿下。”
梅元卿接过茶水喝下,见他面上并无任何异样,白殊甚至有些沾沾自喜,于是也跟着喝了一口。
“咳、咳咳咳!”
这茶怎么那么苦?!
剧烈的咳嗽和难以入口的苦涩感令白殊憋红了脸。
见识到她的窘迫梅元卿并无多言,而是面不改色喝完了那杯泡的不尽人意的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