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作孽不可活,她今日务必灭一灭这恶毒老妇的威风,给她长长记性。
一个眼神都不愿意多给她,白殊寒眸凛冽,语气中带着上位者的威压身后的侍卫无一人敢不从。
这时候刘嬷嬷才真的慌了起来,跪在地上开始慌不迭地的求饶:“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老奴知错——”
白殊充耳不闻,当然知道她不是真的悔改了,而是怕了。
刘嬷嬷被人架着拖走几里远,惨烈的哭喊声还回荡在她耳边,没一会儿外面的空地上就响起了木板子拍打在皮肉上的闷响。
一声接一声,听的屋内其他人心惊胆战,瑟瑟发抖,生怕下一回儿这板子都轮到了自己身上。
刘嬷嬷强吊着半口气,“哎哟哎哟”的嚎了几嗓子就没声儿了。
白殊就在旁边守着,等差不多完事儿了,就大摇大摆的回了东宫。
回宫路上,她从胸口吐出一口憋屈在心口许久的浊气,总算是给自己出了一口恶气。
白昀她暂时没那个本事动,他身边那些虾兵蟹将她拿捏起来难道不是手到擒来吗?
起初是刘嬷嬷,下一个便是韩高,紧接着就是白昀……
她向来睚眦必报,必叫他们百倍奉还!
翌日,白昀并没有像她以为的那样找上门来,听说他现在正在洛川县的灾疫忙的焦头烂额,无暇顾及其余琐事。
下人们说刘嬷嬷今早就被人半死不活的抬出宫去,说是自己请愿回乡养老了。
翠喜知道了白殊给自己出气,心中更是感激不尽,知道自己力薄在一些大场面上帮不上忙,就只能更加无微不至的照顾白殊的起居生活。
日子就这么平静的过了几天,白殊对于自己的身份也开始适应了几分。
这一日散学后,白殊被梅元卿点名留了下来。
自古从来被老师留堂准没好事,白殊心跳如擂,莫不是自己今早在他的课上打瞌睡被发现了?
众人走的时候纷纷用一种同情的目光看着她,这让她更是慌不迭地。梅元卿对于课业教学可谓是铁面无私,学生犯错或者是不专心学习听讲,他只会罚你抄书,一般十遍起步,按照犯错程度逐步增加。
美名其曰:静心养性,端正字体。
用他的话来说便是:再怎么学不会的知识,静下心来多抄几遍总该能混得些许眼熟。
纯纯就是好记性不如烂笔头。
且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她要不直接找梅元卿先认个错,说不定还能免去责罚。
白殊拖着步子起身,十分心虚的走到梅元卿面前,缩了缩脖子,闷声道:“梅……夫子……”
梅元卿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完了完了,该不会是生气了吧?
白殊这下彻底慌了,顾不上其他的开始一一讲述自己的罪行:“夫子我错了!我再也不敢在你的课上睡觉、讲小话、传纸条走神了……”
“求求你别罚我抄书了……”说着,白殊拉起梅元卿的半边袖子,捏在手心里轻轻摇了摇,眨巴着眼睛看着他,努力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在学堂内,梅元卿是自己的老师,为了表达对他的敬意,白殊一般不会用专用的自称——孤这个字。
这边梅元卿还没说什么,也压根儿没打算和她计较这些事情,没想到她自己架不住率先承认了罪行。
听完后,梅元卿眉眼间多了几分微不可觉的冷意,默不作声的抽回自己的袖子,不徐不慢道:“殿下误会了,臣并非是要责罚殿下。”
听到不是要责罚自己,白殊顿时松了一口气,想都没想随即便脱口而出:“那就行,那就行。还以为您发现我上课不小心睡着了呢。”
出口后察觉到自己言行不妥,又急忙改口:“夫子你别误会!我绝对不是那个意思!”
“我一向求知心切,且追求学无止境的诚心,天地昭昭,日月可鉴!”白殊一脸认真的看着梅元卿将眼睛瞪的老大,仿佛这样才能向他证明自己无半句虚言。
而梅元卿眼中所见的是一个自己从未认识过的白殊。
记忆里,一向循规蹈矩的白殊即使是碍于局势所迫在一众大臣面前装作不思进取的样子,也从来不会用如此跳脱的情绪面对自己,更多是是对自己饱含着敬畏之心。
从前几日开始他就有所察觉,白殊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不再压抑自己,时常会做出一些反常的行为。
想到这里,他没忍住从上到下细细打量了一番她,眉毛、眼睛、嘴唇,就连儿时不小心摔倒留在眉峰处的那道小疤位置也没有变。
他不得其所,脑海中浮现出自古有夺舍换魂这一说法,能够保留皮囊,更换灵魂这一说法。
外面的皮还是那张,只不过芯子已经变了。
可是这种事情是超脱自然和五行三界的神鬼之说,根本就不可能发生现世,不过是荒谬的无稽之谈。
白殊被一言不发的梅元卿盯得口干舌燥,没忍住舔了一下自己的下唇。
之前那段尴尬不堪的记忆再一次被翻了出来。
朱明徽进屋给白殊看病前她一直呻吟闹腾个不停,于是他便问她怎么才能让她安静下来。
白殊想都没想就说要梅元卿亲自己一下,还没等那人发话她就直接霸王硬上弓。
由于两人的吻技都十分差劲,一不小心还将梅元卿的嘴给咬破了。
可怜的梅太傅就这样被夺走了守了二十几年的初吻。
梅元卿的目光落至那水润透亮的唇瓣上时,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不妥,急忙撇开眼神,一不留神撞在了一旁的柱子上。
白殊下意识的去拉了他一把,关心道:“梅夫子你没事吧?怎么手那么烫,生病了吗?”
小手才刚拉上,想都没想梅元卿赶紧收回手腕,光天化日之下和自己的学生在肃静庄严的学堂内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这样的行为,实在是难登大雅之堂,有愧为人师!
梅元卿表面上看着相安无事,实际上藏在衣袖里的手手背充血,静脉凸起,跟煮熟红透的虾子无甚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