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霁月天资聪颖,很快掌握了要领。当她能够独立而流畅地完成毛瑟手枪的分解结合后,邱烽又拿起那支勃朗宁。
“这种枪的击锤保险需要注意,在拔枪的瞬间……”他一边说,一边单手做了一个极快的出枪、打开保险、模拟击发的动作,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周霁月看得屏住了呼吸。这绝不是一个普通学者该有的身手,甚至不是一般军人能达到的熟练度。这是一种千锤百炼、融入骨髓的本能。
“你来试试。”邱烽将枪递给她,眼神锐利如鹰,观察着她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周霁月收敛心神,回忆着刚才的要点,模仿着他的动作。虽然速度远不及他,但架势和要领却把握得相当准确。
邱烽微微颔首,这是她第一次从他脸上看到近乎“赞许”的细微表情。“不错。你的基础和领悟力都很好。但记住,枪械只是工具,最重要的是使用它的人。冷静的判断,比精准的射击更重要。”
接下来的时间,邱烽又教了她几种简单的故障排除方法,以及手榴弹的基本使用常识。他没有安排实弹射击,显然目前的环境和条件不允许,但这番理论结合操作的教学,已经让周霁月受益匪浅。
教学结束时,已是后半夜。月光更加清冷。
“今天就到这里。回去后,反复回忆和练习拆卸组装,形成肌肉记忆。”邱烽一边将武器收回木箱,一边说,“以后会根据任务需要,再进行针对性训练。”
“是,青石同志。”周霁月应道。她看着邱烽的背影,第一次没有那种被愚弄或隔阂的感觉。在这个充满铁锈和危险气息的废弃仓库里,在这个她完全陌生的领域,他们之间似乎建立起了一种新的、基于共同危险和技能传授的奇特连接。
她曾经看不起的“迂腐”书生,此刻在她眼中,成了一个深不可测的导师,一个拥有强大力量和坚定信念的战士。那种强烈的反差,带来的不再是愤怒和疑惑,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和……吸引力。
“还有,”邱烽在离开前,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声音依旧平静,“忘记我是邱烽。在这里,只有‘青石’和‘新月’。”
周霁月望着他消失在仓库门口的背影,紧了紧衣领。仓库外,夜风寒意刺骨,但她的胸腔里,却仿佛有一簇火苗,被那冰冷的枪械和那人深不可测的本事,悄然点燃了。
枪械,成了他们之间一道特殊的桥梁。而桥的另一端,是她从未窥见过的、一个真正战士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