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猎当日,万里无云。
围场之中,诸葛安神采奕奕。他这样子丝毫不像久病成疾,举手投足间都与常人无异。
看皇帝身体不错,不少人都暗暗松了口气。
林兆之远远骑在一匹骏马上,穿的是寻常骑射服。每位上场之人身后皆跟着几位禁军与宫人,林兆之身后尤其多。
说是陛下对失而复得的皇兄遗孤多层保护,可谁也能看得出。
今日的秋猎,势必要出大事。
“林侍郎,好久没见你了。”顾成和骑着马凑到林兆之身侧,开口便很热络,“你不常来此处吧,今日可该大展身手叫大家看看你的实力啊。”
林兆之视线在顾成和脸上扫了个来回,只问:“顾大人也上场?”
顾成和的表情一顿,听出林兆之话里揶揄:“君子六艺,我多少也会一些的嘛。”他还是乐呵呵的,只是眼神在林兆之身上停留一会儿,寻了由头才离开。
林兆之都没给顾成和什么好脸色,他巴巴的凑过来怕不是想看笑话。
围场对角,祁元辰在那儿将这边交锋收入眼底。
他胯/下的马是精品宝马,特从将军府里跳出来的。
往常秋猎,第一箭本该是皇帝射出的。
只是今年陛下亲自开口,他要和众卿同乐,第一箭打到猎物者,赏一个向他许愿的机会。
是以哨声一响,马匹们争先恐后的冲入猎场。
林兆之的马慢了半拍,是后面才进猎场的。
他骑着马,半点不急着打猎,像是散步来了。
可就是特意落在后头也不行,有的是人专程等着他。林子里鸟雀不少,马蹄在地上扬起尘土,已经有人射/出了第一箭。
“林卿。”诸葛安在不远处,四周都围着侍卫,“怎么就你一个人?”
他远远的看着林兆之,第一箭是诸葛安射/出的。
猎中了一只兔子。
“臣怎么就是一个人了?”林兆之向诸葛安靠近几步,穿过几棵树,驾马定在诸葛安面前,“宫人们不也跟着臣吗?”
诸葛安的眼睛在那群宫人上转了个圈,脸上是笑:“你没与祁元辰在一块?”
“祁将军习惯了马背,兴许早去什么地方猎鹿去了。”林兆之身/下的马面对诸葛安有些焦躁不安,马蹄在地上不断刨动。
林兆之被马带动着一晃一晃的,他拉紧缰绳,也看着诸葛安:“今日,看到陛下御体康健,臣也就放心了。”
诸葛安毫不留情:“竟然是放心而不是难过吗?”
“陛下何出此言?”林兆之满脸无辜,“臣自然盼着您万寿无疆。”
诸葛安冷笑一声:“既然如此,朕方才听着西北边好像有鹿群,爱卿去帮朕踩踩点可好?”
林兆之拱手:“臣遵旨。”
秋风猎猎,刮在脸上已有刺痛的感觉了。林兆之看着身边紧跟的陌生面孔,手中缰绳越握越紧。
空中鸟鸣盘旋,叶子在树上摇晃不止。
西北面,有水流声。
岔路越走越偏,身后的队伍已经被树影遮盖了个大概。林兆之放缓速度,听见了不同地方围来的马蹄声。
他勒马停住。
忽然,前方传来一阵鹿鸣。
痛苦且鸣长的声音占据了林兆之绝大一片的感官,他甚至没来得及反应,一支长箭破空而来。
“咻——”
箭被从中射中,断裂在半空。
林兆之对着藏在不远处的人喊:“出来吧。陛下费尽心思叫我来着,想来是做了万全的准备。”
树丛后头走出来个人,是禁军副统领韩质合。
他手里还拿着一支箭,坐在马背上对着林兆之已经有动作要搭箭了。
“韩大人啊。”林兆之看着他,“陛下喊你来杀我,那陛下身边还能剩谁呢?”
韩质合之后从四周包抄而来的禁军也终于露面,约莫有二十几个,都带着刀。
韩质合搭弓:“林大人真是好胆色,死到临头了还想着别人。”
林兆之不语,只是笑。
他身后树影重重,此地是外围猎场,离中间甚远。
即使发生意外,两方人都无法马上去救援。
正这时,又一支箭从林兆之身后射出,擦过林兆之直奔韩质合的眼睛去。
“啊啊啊!”
韩质合右眼被利箭射中,剧烈的痛感叫他手里的箭也不受控制的射了出去。
林兆之一把抽出腰间缠绕的软剑,打掉了那支直冲面门而来的箭矢。
禁军瞬间警戒,刀光齐出,无数的鸟鸣与树叶作响。
“你早有埋伏!”韩志合捂着右眼,忍痛折了大半的箭。他额头滚落下汗珠,是疼的。
林兆之就坐在马背上,冷眼看他:“彼此彼此。”
话音刚落,禁军已经挥刀上前。本跟在林兆之身后的宫人也全露出真面目,一个两个皆拔刀相对。
林兆之收起软剑,拿起弓。
三箭齐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