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抛开他的地位、实力,仅凭外貌他也有绝对的自信。而足够自信的人绝不会因为他人的三言两语就否定自己。更何况对他而言,外貌是最无关紧要的一个东西了。
“行啊,”朝衿俯身凝视着耸入云际的高塔也笑了,学着他的样子笑着,勾起一样的弧度,“不过,论谈判我也有一个条件。”
“可你为什么觉得我会答应你,或者我能得到什么好处?”雾希反问。
雾希神色从容,双手交叠在身前,俨然一副上位者的姿态。
在他看来,她与他的关系并不平等,或许他现在只是出于一时的新鲜感对她抱有兴趣,就像逗弄一只顽劣的小猫,出于新鲜感才包容它。若是真的不讨喜,腻了也就腻了。
朝衿对他的话并没有回应,只是从口袋中掏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黑紫色的戒指,戒圈内刻有一圈复杂的纹路,像一株无形的藤蔓在其间缠绕生长。
模样款式显然和他手上的是一对。
这是当时他掉的,本来想着找机会再还他,现在看来也没什么必要了。
雾希对此不以为意,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仿佛抓到他把柄似的,试图用这个来威胁他的幼稚行为,“只是这个的话,似乎也不够。”
“是吗?那很可惜了,还想和你'商量'来着。”她说。
紧接着手中的戒指随着朝衿的动作在光照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她轻轻一抛,手中的小玩物随着弧度掉落在边框之外。
叮当一声,从白塔的最高处坠下。
“当真是无关紧要吗?”她笑着问。
随着雾希起身的动作,朝衿的身体也随之向后倒去。
万丈高楼,耳边是呼呼的风啸声,她感受到身体在急速坠落,心脏疯狂的跳动预示着她此刻正在经历什么,伴随而来的是一种更为原始的、令人心悸的虚空感。
她闭上眼,不过好在在最后的一瞬间,她双手攀上雾希的脖子,把他一同拽下。
赌对了。
那就要死也一起去死吧。
“你这个疯子。”沉寂良久,雾希的声音伴随着风声传入耳中,像无奈像妥协却唯独没有恼怒,像是早就知道这是她能干出的事,没有丝毫地惊讶。
甚至于在把他一同拽落时,雾希也没有抵抗,就这样随着她一起坠落。
明明只要服个软就好了,为什么在这时候反而倔脾气上来了。
雾希实在不懂她所想的。明明最是怕痛,却忍受着筋骨断裂的风险也要反抗;平时最惯巧言令色,又偏偏在他愿意听她服软时,宁可拿自己的生命搏一把。这其中的逻辑,荒谬得令他几乎发笑。
“上将,你输了。”朝衿睁开眼,笑便漾开了。嘴巴在笑,眼睛也在笑。那是发在内心的、是对他自投罗网的嘲笑,是在宣判他的死亡。
才怪。
她绝不会死在这里。
雾希喉间溢出一声轻轻地笑,而那白纱眼罩也早已不知何时被凛冽的风吹走,露出藏匿的那双金色的瞳孔。
四目相对,距离之近,她甚至能看到瞳孔中自己的小小倒影。
不知是不是错觉,周围的时间都好像为此停滞。见她仍旧不管不顾地盯着自己愣神,雾希垂下眼睫,手掌轻覆她的眼睛,“别看。”
扇动的睫羽轻轻划过他的掌心,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道异样的光彩,随后他的另一只手扣上她的腰,调整方向,将她托举在自己上面。
雾希深吸一口气,感受着失重带来的窒息,平静地与她一起接受死亡的到来。
这种久违的宁静真是好久没有体验过了。
吃了闭门羹的两个人原路返回,齐珩极好的视力一眼就看到远处的那两个黑点,“哎哟,玩这么刺激呢。”
高空坠落,他们的小向导还真不一样,这种不怕死的玩法,他倒是第一次见。
反倒是他身旁的人没有那么淡定,眉头紧皱,从刚刚就一直心神不宁的情绪在此刻彻底爆发,他唤出自己的精神体快速向那个方向奔去。
“你跑那么快干嘛啊。”齐珩双手插兜,与身旁极速的人影形成鲜明对比。
啧。
真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