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先生留步。”褚南峤眉头紧锁地从里面出来,“我派人送你回去。”
“不必了。多谢。”沈承昱抬手示意,还是要走。
褚南峤一步上前压住他的肩膀,强行转过沈承昱的身子:“她不想你好过,但也不想你死了。”
沈承昱的唇角轻颤,忽而发出一声自嘲的笑,摇头道:“她好,就够了。”
褚南峤脸颊跳动,慢慢松下来手上的劲儿。
他不太会安慰男人,只能把人拉进院里。
他不喜欢这个姐夫,奈何姐姐选了他,褚南峤就没有不管的道理。
那日把沈承昱送走后,褚南峤派了更多人手去盯他的动向,一点风吹草动都汇报过来,生怕这人再有想不开的时候。
不过还没等到沈承昱出事,他自家的后院便先着起火来。
初春时节,树枝刚抽新芽,茉莉小姐便失踪了。
她这桩事说来也怪,这么大的明星人间蒸发,竟没有铺天盖地的新闻寻人,反倒是小报说得勤些。
市井传,说人是被褚南峤带回了家,远离烟花柳巷成了阔太。可褚家人却知道,这就是无稽之谈。
从她消失的第一天起,褚南峤就没回过家。虽然一直有电话打给南殊,但声音却一日比一日沙哑。
一月后这人到家,已是满面胡茬,一身血气。
南殊说叫医生给他瞧瞧,南峤却死活不肯让外人进门。而褚南音又在陆忠权回前线后去了杭州,处理陆家内宅的事情,一时半刻回不来。
家里没人耳提面命,褚南峤一整天就一直关在屋里,从早睡到晚。害得南殊带着六个多月的身子,还要强行破门进他的房间。
她被梅香扶着走到床前,借着窗外的月光,一把拽起褚南峤的头发:“你要不要活了?为了个戏子不要命了?”
南殊这一用力,还在梦里的褚南峤只觉得眼前一白,好似上帝之手,要把他的头皮掀起。
撑起眼皮看见现实世界中姐姐的脸,立刻把头埋进枕里:“天呐,噩梦。”
“多大人了?还闹不吃不喝?”南殊轻轻拍了拍弟弟的背,看他没反应,便回头示意梅香去倒些水来。
“我觉得,得请个大师好好看看。”褚南峤趁机偷偷向下蠕动,试图把脑袋重新藏进被里,声音越来越闷,“一定是咱们家的祖坟埋错了地方,让我们一个两个的......都受情伤。”
南殊虽然不知道这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但弟弟这副深受打击的模样她看得真切。不敢说太重的话,从梅香手中接过杯子,亲自俯身递送到南峤跟前:“喝口水吧?”
“不要。”褚南峤看都没看,就把南殊的手推去一旁。
没动到不要紧,就这轻轻一推,便叫南殊逮住机会,“哎呦”一声低吟起来。
动静给褚南峤吓慌了神,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拍亮了壁灯的开关:“怎么了?”
看见灯影下南殊扶腰躬身的模样,连忙膝行到床边去扶:“我拽疼到你了?要不要请医生?”
南殊没即可回应,而是用余光观察过弟弟的神色。见他真是从梦里醒了,这才松了口气。
“没事,我装的。”她理过衣摆的褶皱,重新把杯子怼到南峤干裂出血的唇上,“喝吧。”
“真的没事?”褚南峤不信她的话,硬生生扶住南殊的臂弯,把人带到床边坐下。
“真的。”她故意拉长尾音,扯了扯南峤的耳朵,“我要是不演这一下,你会起来吗?”
褚南峤意识到自己被耍了,气呼呼地靠到床头,夺过南殊手中的杯子“咕咚咕咚”喝起来。
一天没喝水,渴得皮都松了。一杯不够,转身叫梅香又添了一杯。
“真那么喜欢她?”南殊抽出帕子,帮弟弟去接嘴角漏出的水痕,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诶呀你别问了!”褚南峤不接茬。
他越是这样,南殊就越是担心,只得拐着弯地试验:“那你什么时候去上班?”
“明天!”他立刻作答,把被子捂到头上。
“真的?”南殊挑眉不信。
“真的!”南峤探出头,把一双真诚的大眼睛露在外面,“再不上班,我就得去重庆述职了。”
“行。”南殊轻轻拍了下被面,发出一声空响,“那你睡吧。”
扶着床边起身,吩咐梅香留在屋里看着,才三步一回头地走出了门。
门扇合拢,将走廊中明亮的白光关在外面。
梅香在墙边听着,确定人走远了,才回到床边轻唤:“少爷,小姐走了。”
闻声,褚南峤缓缓张开双眼。
头顶的灯火落在他漆黑的眸中,顿时被灼得发红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