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动,他的双手便顺着她的脊骨缓缓下移,直到掌心触到她的腰际。
梅香感到一股痒意,不自觉瑟缩起来。
这点微弱的颤动,到逗得南峤笑了一声。抬手拍在她的腰下,力道不轻不重,是带着警告意味的缠绵:“怎么?我在外面憋了一整夜,回来还要哄你?”
她紧咬下唇,眼圈红着,却没多说半句。反制他怀抱间的力度抬起手,去解他衬衫最上的那颗扣子。
他颈肩那各种各样的脂粉气刺鼻又刺心,梅香抽了抽鼻子,又屏住呼吸。指尖不经意在他的喉结处停了一瞬,就被南峤捉了起来。
自褚衡仁死后,她在褚宅就不再干粗活。有意将指甲养得纤长透亮,讨褚南峤的喜欢。
“吃醋了?”他牵起那只手,自甲面处一寸一寸吻上去,最终落在腕处,抬眼去看梅香的反应。
她没应,只是泪水在眼眶中越积越多。
“要哭了?”褚南峤唇角微扬,轻轻抚过她的脸颊,却在皮肉牵扯间,把那原本封在眼眶中的泪带了出来。
看梅香委屈成这样,他心头莫名的咯噔一声。收起玩味的表情,将拥着她的胳膊收得更紧了些:“放心,她靠近时我碰都没碰,都忍了。”
她抿唇偏过脸去,擦掉不合时宜的泪。
“你满意了?”南峤渐渐松开了手,与她四目相对,语调温柔得不像话。
梅香却刻意避开他的眼神,不做任何回应。肩膀随着抽噎轻颤,她想要帮褚南峤褪下大衣,却被他倏地握住下巴。
她被逼得不得不同他对视,去瞧他眼底压着的,近乎原始的渴望。
窗外明灭不定的霓虹灯透过窗子进来,把他的身影镀得忽明忽暗。
这双眼睛,梅香再熟悉不过。少年时便带着疏离的冷意,不经意间却又露出些不符合年纪的疲惫。
就是这双眼睛,一次一次勾着她靠近,一寸一寸要她的身子。
她把一切都给他,他由嫌不足,竟还要把她的心也一并收走,沉进褚家这个深不见底的泥潭里。
“说话。”他低声呵斥。
“您别生气......”她终于颤抖着开口,嗓音里夹杂着哽咽,“我伺候您。”
“这就对了。”他轻笑,眉目再度舒展。一把扯开梅香的衣领,也不顾随之掉落的压襟,便低头吻住她的肩骨。
南峤手上的动作粗粝,叫她忍不住轻唤出声,却还没等说些什么,就被唇舌锁住了她的呼吸。
窗外江水的滚声与屋内急促的气息交织在一处,将所有的挣扎与沉沦,都湮没在这无穷无尽的夜色里。
纱幔垂落,气息渐次平复。她从潮湿的锦被中爬起,强撑身子从地上的大衣口袋中掏出香烟,利落点燃吸了一口,又吐在纱上。
他不喜欢第一口烟的味道,总说这一口和后面的不一样。她便每每帮他吸走,再送入他的唇间。
他也不嫌弃她的唇齿余温,只顺势接过,慢悠悠地抽了一口。
见状,梅香便将火机与烟盒搁在床头,重新钻入被里,依到南峤怀中。
他半合着眼,侧脸被火光勾出一圈晶亮的轮廓。
梅香伏在他的肩头,悄悄用目光描画过那硬朗的五官。侧耳听外面江声,心却慢慢空落下来。
于是她将指尖顺着他的胸膛滑上脖颈,试探着拥住他的身子。
“有什么话就说。”他早就感受到她呼吸间的异常,也不愿藏着掖着。
“是。”梅香乖巧点头,将碎发搔过南峤的下颌,“其实我在想,您有没有觉得昭妤她......有些太孤单了?”
说完,梅香扣在他身上的手指便紧了几分。她很少唤昭妤的名字,平日里都是毕恭毕敬地叫她“小小姐”。所以这次,她贸然唤出主子的名字,也怕会引得南峤不悦。
“是有些。”他随口回答,好似根本没注意到她的僭越,“不过很快,就会有人陪她了。”
听这话,梅香的后背骤然绷紧,好似全身的血液都在此刻倒流。
什么叫“很快就会有人陪她”?难道少爷在外面有了旁的孩子?
如果真是这样,那昭妤便不再是褚南峤的唯一。如果外面的人生了儿子,就是褚家的长孙,孩子的母亲也会母凭子贵,说不定会成为南峤的姨太太,甚至是夫人......也未可知。
梅香屏住呼吸想了长长一串,吓得连哭都忘了。
褚南峤察觉到怀中的僵硬,低头对上她凌乱发丝下的苍白面色,不住扬起嘴角,挑了下她的下巴问:“想什么呢?”
“没什么。”她柔柔应声,指甲却嵌进了手心的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