豺王寿宴,设于王庭最大的穹顶大殿之中。
殿内,数十盏兽油巨烛燃得噼啪作响,将整个豺族王庭大殿映照得如同白昼。火光跳跃在四壁悬挂的斑斓兽皮与森白威武的巨型头骨战利品上。
豺族本族的重臣、亲王、王子公主们按尊卑次序端坐于两侧长案之后,衣着华贵,推杯换盏间,笑语喧哗,看似热闹非凡,实则细心之人便能察觉,这场面透着几分虚张声势的尴尬。
殿内宾客,寥寥无几。
刚结下梁子的狐族与貉族,自然是寻了由头,未曾派人前来。这使得殿内那唯一的一桌“外宾”显得格外醒目......
茹雪飞与崔天狼自然被安排坐在一处,位于豺王下首不远的位置。崔天狼一身玄黑太子常服,身姿挺拔,面容冷峻,侧脸都不舍得多往旁边偏一下,生怕又给茹雪飞找到什么话题,旁边的茹雪飞倒是从从容容,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
这时司礼官突然高唱:“狼族诸部王子,为陛下献寿——”
五位风姿各异的王子应声出列,行至大殿中央,向高踞主位的豺王躬身行礼。纵然心中各有思量,表面礼仪却无可挑剔。
墨云慵懒邪气率先开口,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语气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锋芒:“豺王陛下威震草原,如中天之日,光耀四方。”
牙雅随之上前,优雅圣洁,声音清越如泉:“皓月部落谨祝陛下寿与天齐,福泽绵长。献上千年雪莲十株,愿陛下之威仪,如雪山之巅,永世流传。”
安煖阳光不羁地接上,带着少年般的朝气:“陛下,我们风啸部落没啥稀罕物,就献上驯养的极品云隼一对,愿陛下的目光,也能如这云隼,洞察秋毫,莫要被近处的浮云遮了眼。”
烈烟魁梧沉稳,言简意赅:“岩脊部落,献上淬炼精金五十锭。祝陛下身体安康。”
辕霄心思缜密,最后开口,语气如同他的人一样,带着冰碴子:“冰爪部落,敬献北地冰魄晶十枚。愿能为陛下在这喧嚣盛宴中,带来一丝‘清醒’。”
五位王子,五份贺礼,五段祝词,完成一项不得不走的过场。
辕霄手指在冰玉琵琶上猛地一划,“铮——!” 一串冰冷清脆、如碎玉乱溅般的音符迸发出来——
安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他修长的手指在冰弦古琴上轻柔拂过,一股清越、空灵、如月光流淌、似雪水潺潺的琴音悠然而起,他的琴技显然极高,音色控制得出神入化。
烈烟抡起鼓槌,“咚!咚!咚!” 敲响了节奏明快甚至有些狂野的驼皮手鼓。
几乎在鼓声响起的同时,墨云将那柄翡翠长笛横至唇边,一道尖锐、凌厉、带着金石之音的笛声骤然撕裂空气,如同北地最凛冽的寒风呼啸而出,充满了桀骜与不驯,
而就在这鼓、笛、琵琶、鼓交织成的、充满冲突与力量的乐声背景下,牙雅动了!
牙雅手中软剑如灵蛇出洞,随着乐声的节奏翩然起舞。他的剑舞,并非女子的柔美,而是兼具了狼族的矫健与皓月部落特有的优雅。
剑光闪烁间,衣袂翻飞,在烛光下划出流金般的轨迹。剑锋破空之声,恰到好处地融入乐曲的间隙,成为了另一种独特的“乐器”。
他时而如白狼拜月,剑尖遥指,带着神圣与疏离;时而如疾风掠草,剑光绵密,身形旋转如舞,将力量与美感完美结合。
一曲终了,余音在大殿梁柱间回荡,久久不散,狼族五子的献艺也算完成了,众贵宾都惊呆了。
看着众人没有见过世面的样子,五子互给了一个眼神,此时都是同一个想法:“得逞的势利小国,看到了吗,狼族上百年沉淀的文明是你们永远征服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