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宴结束之后,回去的路似乎格外漫长,宫灯在夜风中摇曳,在我们身前投下交错晃动的影子。我正低着头,努力梳理着今晚这混乱又刺激的经历,顺便祈祷身边这座冰山赶紧消停点。
突然,走在前面的崔天狼猛地停下了脚步。
他停得毫无预兆,像一尊瞬间凝固的雕像。后面跟着的两排奴仆吓得魂飞魄散,齐刷刷刹住脚步,差点成大型多米诺骨牌效应灾难现场,还好都?刹住车,大家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一不小心就成了太子殿下盛怒下的炮灰。谁不知道,崔天狼要是真动了怒,那后果……
我正神游天外,反应慢了半拍,等意识到他停下,已经收势不及,“哎呀”一声,脚下一绊,竟直接踩到了自己的裙摆,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
眼看就要摔个结结实实的“五体投地”,一只手却快如闪电般伸了过来,精准地攥住了我的手腕!
那力道很大,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猛地将我往回一拽!
我惊魂未定地站稳,手腕处传来他掌心灼热的温度,和他指尖微微用力的禁锢感。我抬头,正对上他俯视下来的目光。廊下的灯光半明半暗地映在他脸上,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压抑的怒火和更深的探究。
“你竟敢在父王的寿宴会上让我丢丑???”他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像寒冰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凛冽的杀气,砸在我脸上。
我心脏怦怦直跳,一半是吓的,一半是……被他攥着手腕拉的。
“没、没有啊!崔……”我急忙辩解,差点又顺嘴秃噜出“崔柏瑜”三个字,赶紧刹车,“崔天狼!天地良心,你是真的唱得很好听!我知道的,我一直都知道的!”
为了增加说服力,我几乎是下意识地拉他作证,扭头就对身后那群鹌鹑一样的奴仆们问道:“不信,你问问大家!王子殿下唱得是不是很好听?”
那两排奴仆被我们俩的目光一扫,吓得浑身一激灵,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声音带着颤儿,异口同声:“是的是的!殿下歌声宛若天籁!奴婢们从未听过如此动人的曲子!”
崔天狼:“……”
他脸色更黑了几分,显然并不觉得被一群奴仆夸奖是什么光荣的事。他猛地转回头,目光像两把锥子,死死钉在我脸上,根本不在乎那些仆从的评价,只追问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我问你,你何曾听过我唱歌?”他逼近一步,攥着我手腕的力道又加重了些,气息拂过我的额发,“平日闲情雅致?不止一次?茹雪飞,你告诉我,在何处?何时?”
我被他问得节节败退,后背几乎要贴到冰冷的廊柱上。大脑疯狂运转,却找不到一个合理的解释。难道要我说“我上辈子在你演唱会上听过,还跟着全场合唱过”?
情急之下,我眼神飘忽,嘴唇哆嗦着,挤出一个自己都不信的理由:“我……我……梦里……好像听过……”
“又在胡言乱语!”他猛地打断我,语气中的怒火几乎要实质化,但那双紧盯着我的眼睛里,除了愤怒,似乎还有一丝……被我这荒谬答案气到无语的挫败?“你嘴里,没有一句话是真的!”
“是真的!”不知哪来的勇气,我脱口而出,迎上他审视的目光,“你唱歌时,气息悠长且稳,转音自然流畅,不像旁人那般生硬,尾音会不自觉地微微下沉。高腔时,声音高亢却不尖锐,低吟处,又带着独特的醇厚,眉心的褶皱会深一点点!仿佛带着故事。每次听你唱歌,都感觉像走进了一个不一样的世界 ,这些我都清楚,怎么能说我没听过你唱歌!这些……这些难道也是我胡编乱造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