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柳宿新和王琪的房门被敲响了。

“小忆？”

开灯后，柳宿新和王琪见柳眠忆的脸色很差，甚至有些心急。

“小临他……在高烧。”

王琪连忙问:“怎么回事？”

柳眠忆的眼里第一次带着歉意:“抱歉，阿姨，都是我胡闹，害得小临淋了雨。”

王琪却并不责备柳眠忆，只是问:“退烧药吃了吗？我看你回来那阵煮了姜水。”

柳眠忆说:“吃了，但还是没退，而且烧得更厉害了。”

柳宿新当即下地换衣服:“可能是肺炎，咱们马上去医院。”

王琪连声应着，也赶紧换衣服。

柳眠忆也要去。

“小忆，太晚了，你在家好好待着。”柳宿新说。

柳眠忆说:“我要去。”

柳宿新劝道:“你又不是医生，去了也没用，而且你也淋了雨，万一来回折腾也生病呢？”

柳眠忆依旧固执:“我要去。”

“让小忆去吧，我知道他心里不好受，宿新，多给孩子点机会，他是个好孩子。”王琪边给迷迷糊糊的小临套衣服边说。

既然如此，柳宿新也不好再说什么。

忙乎了大半夜，又是化验又是拍胸片，小临总算点上了滴，他的小脸还是红彤彤的，小小的一只蜷缩在王琪的怀里，柳眠忆在一旁看着，感到心都要碎了。

凌晨的医院走廊，这样死寂，这样冰冷，却又如此温暖。

“叔叔，你不要和哥哥吵架好不好……”小临微微睁开眼，看着坐在身旁的柳宿新。

柳宿新似乎没料到小临会说这种话，他看了柳眠忆一眼，柳眠忆只是冷冷地看着他，柳宿新觉得尴尬，就又转向小临:“小临，你先好好睡一觉，别的事不要多想。”

“叔叔，哥哥也是因为想他的妈妈了，他没有妈妈了，小动物们要是失去妈妈也会很难过的……”

“别说了。”柳眠忆在一旁插嘴，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柳宿新说:“好，是叔叔的错，叔叔不怪他，是我没顾及好小忆的感受。”

柳眠忆别过脸，不愿看柳宿新。

“哥哥……”小临累极了，在药水的安抚下陷入了甜甜的梦乡。

……

还好小临去医院及时，输了几天液后他就又活蹦乱跳的了，而这样一个重组家庭的关系也因为小临生病而悄然发生着变化。

虽然柳眠忆还是顶着个纹身戴着耳钉，但好歹不去网吧和小混混鬼混了，他的心思终于放回了学习上，柳宿新也想明白了，柳眠忆的叛逆来源于童年的创伤，如果柳宿新不能从根源上解除柳眠忆的伤痛，那么他对儿子的管教只会遭到反噬。

然而，这伤痛却是根治不了的。

他们父子，终究要有隔阂了。

……

柳眠忆对王琪的态度改变了许多，但也仅限于不再阴阳怪气，他的脾气还是那么倔，同在一个屋檐下，他能做到不和爸爸与继母吵起来，已经不错了。

中考过后，柳眠忆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市里最好的高中，虽然不是实验班，但柳宿新很高兴，他为自己的儿子感到骄傲。

生活平淡如水，但若是能一直这样像双轨上的火车平平稳稳地驶到人生的终点，又有何不可？可老天偏喜欢开玩笑，让这好不容易开始新生活的重组家庭再次支离破碎。

那天，柳宿新和王琪要出门谈生意，星期日的下午柳眠忆不上课，就正好去接补课班回来的小临。

“哥哥，你上小学的时候，班级里有八卦吗？”小临牵着柳眠忆的手，神秘兮兮地说。

八卦？

柳眠忆仰头望天。

他上学的时候，班里流行的还是“绯闻”。

小学三四年级的孩子开始有了朦胧的感情意识，于是同学就会谣传班里某某男生和某某女生在一起，有些是好学生和好学生配对，而有些则是好学生和坏学生配对，尽管如此，配对双方都是众人在背后议论纷纷的焦点，毕竟“早恋”这个词在他们的年纪会让所有老师和家长如临大敌，自然也就与不务正业、自毁前途相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