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喏。”走出便利店,秦初把其中一袋牛奶塞到陆景手里,“刚好现在晚上了,喝一袋牛奶,有助于睡眠。回去睡个好觉,明天才有精神上课。”
“嗯……”陆景轻轻回答了一声,默默收下了这袋纯牛奶。
这家便利店的位置比较特别,恰好在一个岔路口拐角处,而在这里,是两个人分开的路口。
路口有一盏灯,路灯下是两个高中生。
陆景并没有立刻转身离开,而是站在秦初面前,要开牛奶袋,当着秦初的面喝了一口。
秦初忍不住笑了一下,看着面前也看着自己的陆景问:“怕我不相信你回家不喝吗?”
“没有啊,这样可以陪你再站一会儿。”陆景说。
秦初微不可察的僵了一瞬。
原来站在这里喝牛奶,是为了能多待一会儿吗。
灯光照在陆景的脸上,把陆景的脸照得很清楚。
风中忽然飘来一只蚊子,秦初的视线便从陆景的脸移到了陆景眼前的一只蚊子,下意识伸手去抓。
陆景被吓了一跳,本能的往后退了半步,并问:“怎么了?”
“有蚊子。”秦初张开手看了看手心,空空的,什么也没有。
于是秦初又看向陆景,方才那半步的距离,竟像是隔了一段说不清的疏离,在有些昏暗的角度下,秦初眯眼凑近陆景,视线停在了陆景的左眼上方。
他说:“这是什么……噢,原来是那颗痣啊。”
陆景愣了愣,突然想起什么,笑着微微歪头,用自己的食指指着眉眼之间,那颗痣的位置说:“这个吗?是一颗痣,我妈妈也有,我就是遗传我妈妈的。”
“是……吗。”秦初不但不后退,反而又往前凑了凑,鼻尖几乎要碰到陆景的脸颊,只为了能更清楚的看那颗痣。
而陆景也不再后退,站在原地,双手捧着牛奶,任由秦初打量那颗痣。
那颗痣原来是棕红色的,因为颜色很深,远看就会觉得是黑色的。
这对于陆景来说算不上修饰,也绝对不是污点,但却是陆景那张漂亮的脸上最吸引人目光的地方。
秦初看得太仔细,有些入了神,恍惚间抬起手,食指的指尖碰上了那颗痣。陆景的睫毛倏地震了震,下意识闭上了那只眼睛。
那片皮肤有些温热,柔软而平滑。
这个姿势大概维持了有半分钟。当秦初回过神,再次看向陆景的眼睛,才发现那双眸子里盛着满得快要溢出来的笑意。
“对,对不起。”秦初立刻收回手,站直了身体,手无处安放,于是放进了校服兜里。指尖还残留着那点温度,指节攥得微微发白。
“秦初,你的眼睛好漂亮啊。”陆景忽然开口,声音里也带着笑意。
秦初彻底僵住了,连耳根都泛起奇怪的热意。
原来在自己观察对方时,对方也在观察自己,这突如其来的对视,像两滴墨滴进清水里,晕开满心满肺的慌乱。
简直……尴尬。
“那个,时间不早了,赶紧回家吧,明天要早起呢。”秦初扯了扯嘴角,挤出一点仓促的笑,脚步往后蹭着退。
在秦初转身的那一刹那,陆景喊住了秦初。
“秦初。”陆景的声音穿过微凉的晚风,从背后清晰的传来,使秦初的脚步顿住,“你是想和我做朋友吗?”
第三次,这一次不是僵住,而是像被按了暂停键似的,怔怔地愣住。
秦初缓缓的回过头,有些失落的问:“我们还不是朋友吗?”
可是陆景却只是慢条斯理的捏着牛奶袋的一角,喝了一口牛奶,依然带着温和的笑,说:“现在是好朋友了。”
秦初怔怔地看着他,嘴微微张开,眼里多了一丝茫然。
好朋友和朋友有很大的区别吗?
好吧,也许有。
“……知道了,我走了。”秦初恢复平静的神情,朝陆景的方向虚虚的挥了下手,转身迈步离开。
陆景没有应声,依旧站在原地,目光追着秦初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微凉的牛奶袋。
直到袋中最后一滴牛奶入喉,他才慢条斯理地将空袋揉成一团,精准投进不远处的垃圾箱,而后才慢悠悠转身,走向与秦初截然相反的方向。
这时,秦初又停下脚步,回头望去,视线尽头,只剩陆景渐行渐远的背影。
这个背影清瘦挺拔,肩头迎着风,明明单薄,却透着一股少年人独有的、桀骜又鲜活的劲儿。
秦初望着那个背影,风卷起他额前的碎发,指尖忽然泛起一丝凉意。
时间不早了,明天还要早起上学。他答应过爸爸妈妈的,高中不能再像初中那样玩世不恭了。
最重要的是,早睡早起的话,能更快的见到某个人。
当看不清陆景的背影时,秦初转回身继续往家的方向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