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登山计划结束以后,大家又各自投入忙碌的工作中。
自从那天之后,秦初几个又接到新案子,五个人就分开没再见过面了。林楚钦回到医院继续上班,陆景开始接新的翻译工作。
大家都重新忙碌起来。
但也是因为那天之后,陆景的睡眠质量再次变差了。
见不到秦初的日子,陆景时不时会想起他。
他还记得,那晚秦初的样子。
可他不知道,那晚秦初没有睡着。
淡淡的月光落在秦初的脸上,留下一道银白色的条纹,这道白纹恰好照在秦初的眼睛上。
秦初感觉到陆景炽热的目光,还有凑近他时,打着他鼻尖上温热的呼吸。
哪怕闭着眼睛看不到,但秦初脑海里依然能浮现出陆景的模样。
他能清晰的从脑补出,陆景在呆呆的看着他的样子,他能清楚的想起陆景那可爱诱人的眉眼痣。
随后,一道阴影遮住眼睛上的月光。
秦初知道,是陆景抬起的手。
可是过了几秒,月光又回来了,紧接着秦初听到陆景小小的叹气声,以及翻身的声音。
整个过程,秦初都一动不动,就像睡得很熟,怎么也吵不醒一样。
当安静下来,秦初缓缓睁开眼睛。面前的是陆景单薄的后背,他遮住了映在秦初脸上的月光。
秦初凑近了一点,于是闻到陆景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气。
很好闻,是薰衣草的味道。
恍惚间,秦初看着这个背影出了神。回神时,秦初的手已经抬起来,正慢慢伸向陆景。
终于,秦初仅将手背轻轻碰到陆景后脑勺的头发,很轻很轻,像在碰一个易碎品,小心翼翼,害怕被发现。
秦初知道陆景还没睡着,他怕他感觉到。
过了很久很久,秦初等了很久,终于听到陆景沉睡中平稳的呼吸声,他确定,面前的人睡着了。他收回手,翻了个身,与陆景背对背,重新闭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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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然噩梦不断,但是最后的呼唤声更清晰了。
陆景也曾苦恼过,最后的那声呼唤是谁发出的,可是一直没有任何记忆能让他有一点线索,所以他放弃了回忆。
然而,在充满雾霾的日子里,他遇到了秦初。
因为秦初,陆景觉得那个呼唤他的人是个很重要的人。
陆景甚至不明白,为什么秦初会让他这么觉得。
他好像又生病了,而且更严重了。
晚上不停的做噩梦,白天忍不住想秦初。
回想刚见到秦初的时候,陆景觉得自己会讨厌他,可是后来发现,他没有讨厌他。
他不明白。
他不仅不觉得讨厌,甚至会想这个人。
他感觉他有点喜欢这个人。
他不害怕承认。但他就是有点慌了。
陆景想了很久,有很多疑惑,他搞不清楚,怎么也想不明白。
但他绝不是需要一个答案。
然后,他想到了林楚钦,他的心理医生,他需要重新问诊。
在终于抽出时间的一天,陆景没有像往常一样提前跟林楚钦预约。
由于林楚钦一直是陆景的主治医生皆朋友,所以陆景只要打个电话,林楚钦就算下班了也可以为陆景问诊。
当在医院里问诊时,陆景会和林楚钦就像普通病人医生那样,把“朋友”这个关系放下。
“咚咚咚”。
陆景敲响了林楚钦办公室的门。
“进来!”屋内传来林楚钦的声音。
“阿楚。”陆景开门进入房间,把挂号单轻轻放在林楚钦的办公桌上,在林楚钦对面坐下。
“景哥?”林楚钦拿起挂号单看了看,“你没提前打电话,我以为哪个和你重名的呢。”
林楚钦看着挂号单,沉默片刻。
不用等陆景说话,他能感觉到陆景的状态情绪。
他取下银丝边框眼镜,没再用一位朋友的姿态,抬眼看向陆景:“陆景,好久不见。”
“林医生,好久不见。”陆景勉强的笑着,显出许久没有出现过的疲惫。
“那我们开始吧。说说你最近的状况。”林楚钦摆出医生的样子,严肃起来。
“很不好。”陆景低头看着放在腿上的双手,“那个呼唤声,我越来越想知道他是谁了。”
“那就去寻找。”林楚钦顿了顿,继续说,“陆景,还记得上次催眠吗?很久之前了。你说,你想记起来。”
“是。”陆景低头。
是的,陆景确实想记起来,他有一种直觉,曾经的回忆应该是美好的。
”但我今天来不是说这个的。”陆景看向林楚钦。
“那是什么?”林楚钦有些惊讶,重新戴上眼镜,看着陆景。
可是陆景沉默下来。
林楚钦看着沉默的陆景,突然发现,这个时候是应该用”朋友”这个关系与陆景交谈更合适。
于是林楚钦脱了白大褂,坐的和陆景更近些,以一种倾听者的姿态。
“阿楚…”陆景终于看着面前的林楚钦,没有任何表情,“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
林楚钦愣住了,他没想到陆景会问这个,一个对任何事情都没有感觉的冰冷“机器”人,居然会问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