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族?”
“汉族。”
“学历?”
“硕士。”
“婚姻状况?”
当听到张一鸣清晰地回答“未婚”时,站在一旁的兰亦心目光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她的视线飞快地扫过安静坐在床旁椅子上、那位气质优雅的女生,随即又面无表情地转了回来,仿佛只是确认了一下陪护人员的存在。她的心里忍不住掠过一丝猜测:这个女生是他的女朋友,还是同事?但专业的素养让她立刻将这些无关诊疗的杂念抛诸脑后,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小周的问诊内容上,不时地进行适当补充。
仔细问完现病史、既往史、个人史、过敏史等,并完成必要的体格检查后,兰亦心综合情况,给出了初步诊疗方案:“张先生,之前在急诊科的时候就跟您沟通过了,您目前的情况是右肾结石伴急性肾盂肾炎。我现在去开医嘱,护士一会儿就会来给您输液。因为肾盂肾炎是深部组织感染,抗感染的治疗疗程会比较长,需要足量足疗程用药。同时,我也会给您用一些缓解肾绞痛和退烧的药物。明天我会请泌尿外科的医生过来会诊,评估结石的情况。如果没有特殊情况,等急性感染控制住之后,会转去泌尿外科处理结石问题。夜里如果有特殊情况可以按呼叫铃。” 她的语气专业、冷静,条理清晰,没有任何多余的情感色彩,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标准的医疗流程。
兰亦心交待完毕,正准备转身离开病房,却被张一鸣叫住。“兰医生,”他的声音比刚才平静了许多,但依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的情绪,“谢谢你。麻烦你了。” 他看着兰亦心纤细而挺直的背影,眼神中充满了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有不舍,有无奈,或许,也有一丝对于未来可能的、微弱的期待。
兰亦心停下脚步,半侧过身,公式化地回答:“不客气,这是我的工作职责。” 她的语气依旧平淡如水,没有因为张一鸣这句迟来的、似乎蕴含着更多含义的感谢而产生丝毫波动。说完,她便快步走出了病房,白色衣角在门口一闪而逝。
夜里,兰亦心在处理完一个因高血压导致头痛的患者,以及另一个血钾危急值需要紧急降钾处理的病人后,终于得到片刻喘息。她独自坐在医生办公室靠窗的位子上,望着窗外京市漆黑的、缀着零星灯火的夜空,内心努力维持着一潭静水般的平静。她告诉自己,过去的早已过去,如同翻过的书页,现在的她,最重要的是眼前的工作和需要她负责的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