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的阳光刚越过演武场的高墙,萧屿就提着个食盒来了。
他穿着一身轻便的短打,比昨日的月白锦袍多了几分利落,见着沈绪之,立刻笑着迎上去:“沈将军,我母亲做了些绿豆糕,说辰时练剑容易饿,让我带来给您垫垫肚子。”
沈绪之刚活动完筋骨,接过食盒打开,绿豆糕的清香扑面而来,还带着温热的气息。“劳烦萧夫人费心了,也多谢你跑一趟。” 他拿起一块咬了口,甜而不腻,口感松软,确实很适合练剑间隙吃。
萧屿看着他吃得满意,眼底的笑意更浓了,还特意递过一块干净的帕子:“沈将军,慢点吃,别沾到嘴角了。” 递帕子的时候,他的手指故意慢了半拍,轻轻蹭过沈绪之的指尖,见对方没察觉,才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假装整理自己的剑穗。
两人正说着,裴知衍端着一个食盒和一壶茶水走过来。
他今日没穿官服,换了身素色长衫,却依旧难掩温润气质。“绪之,练剑前别吃太多甜的,容易腻着,” 他将食盒递给沈绪之,里面是刚热好的肉包子和一小碟咸菜,“我让厨房做了这个,垫肚子更舒服。” 又转头对萧屿客气点头,“萧公子也一起尝尝吧,侯府的包子味道还不错。”
萧屿脸上的笑淡了些,却还是接过裴知衍递来的包子,咬了一口,味道确实不错,却没了吃绿豆糕时的心情。他看着沈绪之拿起包子,很快就吃完一个,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明明是他先带了点心来,沈将军却更爱吃裴知衍带来的。
沈绪之没察觉两人间的微妙气氛,吃完包子就拿起那柄新铸的银白长剑,对萧屿说:“我们开始吧,先教你握剑的姿势,这是基础,一定要稳。”
萧屿立刻收敛心神,认真跟着学。
他学东西很快,握剑的姿势没多久就有模有样,只是挥剑时力道控制不好,总容易晃。沈绪之耐心地纠正他,偶尔会伸手扶着他的手臂,调整角度:“手腕再稳些,用力要均匀,不然剑容易脱手。”
他手把手教的时候,萧屿故意往他身边凑了凑,肩膀几乎贴在一起,还装作没站稳,轻轻靠了沈绪之一下:“沈将军,您扶着我再试一次,我总觉得力道不对。”
这亲昵的举动让裴知衍端着茶水的手顿了顿,眼底的温和淡了几分。他走上前,正好看到萧屿又要往沈绪之身边靠,便适时开口:“萧公子,握剑时身体要挺直,靠别人是学不会的,不如我来帮你纠正姿势?”
萧屿没想到他会突然插话,愣了一下才点头:“那就麻烦裴尚书了。” 心里却有些不满 —— 裴知衍明显是故意的,就是不想让他靠近沈将军。
裴知衍走到萧屿身边,却没像沈绪之那样扶着他的手臂,而是用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他的腰侧:“这里要用力,把重心稳住,挥剑时才能不晃。” 他的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几句话就把萧屿的姿势纠正过来,比沈绪之的方法更简洁有效。
沈绪之看着,笑着点头:“还是你有办法,我教了半天,他总容易晃,你一指点就好了。”
裴知衍回头看他,眼底的凉意散去,又恢复了温柔:“你是太有耐心了,不舍得说他,我可没那么多顾忌。” 说着,还递过一杯温水,“练了这么久,喝点水歇会儿吧,别累着。” 递水时,他的手指轻轻碰了碰沈绪之的手背,带着安抚的意味 —— 像是在说,别担心,有我在。
沈绪之接过水,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很舒服。他没察觉裴知衍的小动作,只觉得今日的裴知衍好像比平时更细心些,连茶水的温度都刚刚好。
休息了一会儿,继续教剑。萧屿学乖了,没再刻意靠近沈绪之,却还是时不时找机会搭话,一会儿问漠北的剑谱,一会儿说自己小时候练剑的趣事,总想把话题往自己和沈绪之身上引。
裴知衍坐在一旁的石凳上,看似在喝茶,实则一直留意着两人的互动。
见萧屿又在说自己小时候的事,还故意让沈绪之评价自己的剑穗,他便放下茶杯,走过去笑着说:“萧公子的剑穗确实好看,不过练剑时剑穗太长容易分心,不如剪短些,或者换个短点的。” 又对沈绪之说,“绪之,你之前练剑时也总被剑穗绊到,后来不是换了个短的吗?可以拿给萧公子参考一下。”
沈绪之觉得有道理,便回房去拿自己的剑穗。
他走后,演武场只剩下裴知衍和萧屿
。裴知衍看着萧屿,脸上的笑意淡了,语气却依旧温和:“萧公子,沈将军待你,不过是长辈对晚辈的关心,你年纪还小,有些心思还是收起来的好,免得最后大家都难堪。”
萧屿没想到裴知衍会直接点破,脸色瞬间白了,却还是强撑着反驳:“裴尚书多虑了,我只是敬佩沈将军,想跟他学剑,没有别的心思。”
“有没有别的心思,你自己心里清楚,” 裴知衍没再逼他,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沈将军重情义,却不擅长察觉别人的心思,我不希望有人利用他的善良,让他为难。” 话说得客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萧屿攥紧了手里的剑,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却不敢再反驳 —— 他看得出来,裴知衍对沈绪之的在意,比他想象中更深,而且裴知衍心思缜密,他这点小心思,根本瞒不过去。
沈绪之拿着剑穗回来时,正好看到两人站在原地,气氛有些微妙,却没多想,只笑着对萧屿说:“你看,就是这个,短一些,练剑时方便,你要是喜欢,我让下人给你也做一个。”
萧屿勉强笑了笑,接过剑穗看了看:“谢谢沈将军,不用麻烦了,我自己让人做就好。” 经过刚才裴知衍的警告,他已经没了之前的热情,连学剑的心思都淡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