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你们是怎么管我的呢?一直逼着我照的镜子,缺席的家长会,还是记错的生日?”
他不想怨恨、不该怨恨、不能怨恨。
“所以,我们现在在把你拎回正轨。”
“什么不叫正轨?我哪里让你们丢脸了吗?成绩?”岑闲沉着气,“还是早恋?”
父母的第一份见面礼是一个耳光。
脸上的皮肤痛得发痒,岑闲偏过头看向地面,忍不住的轻笑,“果然是这个原因。”
第二个礼物是维持不住的笑脸和眼中的失望。
“镜子里有监控,是吧。”
第三个礼物是一句承认。
岑闲偏过头冷笑,上次回家都过去多久了,他们估计是好不容易抽了点空,闲了,想起还有个自己才看看监控,就像养了个宠物一样。
“上完这个学期就给你转学,我已经跟你们班主任说过了,你好自为之。”
第四个礼物姗姗来迟,是被关在房间后才从鼻子中留下的血。
这一巴掌扇得真重,扇得岑闲眼前发黑,鼻腔中的血腥味太重,他却神经质地摸上脸颊。
尤遇最喜欢的就是自己这张脸,要是毁容了就不好了。
岑闲走到镜子前,对着自己的脸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巴掌印明显,脸也肿了。
尤遇看到该心疼了。
可他现在没有手机,连药也点不到。他甚至不知道下周还能不能去学校。
尤遇该担心了。
岑闲觉得自己想法有点好笑,从前也听说过恋爱脑,那时候他还想,自己这样的人一定能保持理智,才不会为了对象做出蠢事。
果然还是实践出真知,自己现在自身难保竟然还会想尤遇的心情。现在终于明白了,他甚至还有心情反驳从前的自己,这是心甘情愿,也不算蠢事。
从放学到现在已经过了快十个小时了,以尤遇的性格,自己手机里现在肯定都是未接来电。
手机应该明天早上就会还给自己,现在已经没有必要控制了,反正他们已经打定主意要自己转学,估计是觉得自己掀不起什么风浪来。
果然,第二天起床时手机已经被放在客厅,手机下压了一张纸条——我们回去了,自己把事情处理好。
岑闲看了一眼便将纸条扔到垃圾桶里,他开了机就往手机店赶。
“有没有定位、监听?”
手机店店主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翻了翻手机,“这个全方面检查的话可能要把手机也拆开看。”
“可以。”
现在店里没什么人,检查的速度很快,店主将手机组装好还给岑闲,“都没有。”
岑闲付完钱道了声谢,头也没抬,连给店主说句不客气的时间都不留。
果然着急,满打满算,他们竟只给了一个月的时间。
18岁,竟然是这么无能为力的一个年纪。
因为要靠着父母活,所有的反抗都显得无理取闹。
岑闲明白,现在最好的方法就是顺着父母,按他们计划的路线来,只有有未来的人才配谈尊重,公平。
岑闲脑子里快速计算自己剩下的钱,奖学金不少,父母平时给的钱很宽裕,自己物欲也低,如果断了钱,也还能活。
只是转学已经逃不过了,他父母想做的事还没有失败过。
尤遇还没有回消息,估计是还没睡醒,顾及到这点,岑闲关门的动作很轻,也没有去主卧打扰尤遇睡觉。
房子的隔音很好,这个优点在此刻格外明显。岑闲门框上的时钟,他能听到分钟转动的声音。
嘀嗒、嘀嗒……
一共转了四十七下。
手机振动,是尤遇的消息,岑闲只是简单回了句——我在门外。
脚步声由远及近,卧室门被打开,尤遇应该睡醒就拉开了窗帘,阳光从屋内延伸到他的脚下。
“我还以为明天才能见你,怎么今天就回来了?你爸妈又回去了?”
岑闲嗯了一声又抬手摁摁尤遇睡得翘起来的发丝,“饭买回来了,去吃。”
尤遇拖着长音哦了一声,转身去洗漱。洗漱也不安分,非要拖着岑闲在旁边跟他说话,自己又满口泡沫说话都含糊不清。
岑闲的心又软了下来,舍不得,真的舍不得。
大概是眼神太过明显,尤遇低头吃饭都感觉到了不对劲,“你今天怎么这么看我?”
总要面对的。
“因为我很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