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分钟后，张清婉回来，将清悟带到最里面的体验室。

“这位玩家也是玩的郭皇后，恰好也玩到了天圣八年，人家只玩过两天就已经特别熟练了。我跟她沟通过了，她同意让你在一旁参观，你看看她怎么升级的。”

这位玩家约莫十八九岁，剪着一头利落的齐脖短发，脸上罩着眼镜，手指在虚空中指指点点。

她面前的屏幕上，播放着二维画面，像播放电视剧一般。清悟看到上面的画面是科举殿试，赵祯端坐崇政殿等候。

赵祯身边，站着一位黄门内侍，一边磨墨一边说：“官家，三炷香燃完了，该收卷了。”

清悟听到玩家嘴里说着一样的话，明白她就是那名黄门内侍。

只见她嘴里叽里咕噜，不停地说话：“官家，学子们的卷都在这里，你一定要好好看看，看谁写得文章最好。”

屏幕画面中，赵祯面前的桌子上眨眼间便多了一摞试卷，就像清悟在娱乐软件上无意间刷到的AI视频一般，一转眼活已完成。

“看到了吧？这就叫对话推进剧情。让你来玩的话，你是不是还要等着赵祯下令敲锣，以及内侍们把卷子收上来？”

清悟没空回复张清婉的揶揄，她目不转晴地盯着画面。

只见那名内侍又道：“官家，你已经选出了前三甲，可以把卷子上的封条揭开，看看学子们的名字。”

赵祯揭开封条，卷子上的名字全部显现出来。

内侍接着道：“官家，欧阳修的文章做得最好，就宣布他是状元吧？”

清悟惊呼出声：“不对，天圣八年的状元是王拱辰啊！”

张清婉连忙捂住她的嘴，示意她不要多话，在她耳边小声道：“这位玩家是欧阳修的粉丝，你不要让人家听到了不高兴。”

“那不是改变历史了吗？”

“不要紧，不影响历史进程的，不管是王拱辰还是欧阳修，最终都会入朝当官。而且就算她这个世界欧阳修是状元，别的世界里状元还是王拱辰。”

清悟想起张清婉以前说过的设定，点了点头。

只见赵祯说道：“欧阳修确实文采出众，但他喜好狎妓，私德不修，若成为状元，未免影响不好。这位名叫王拱寿的学子，文章同样出彩，既有文采又有策略，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朕很想见见，而且朕还打算给他改个名字。”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是得意。

“历史上就是这样的，赵祯给王拱寿改名王拱辰，钦定为状元。”清悟小声对张清婉解释，眼睛看向那名玩家，想看看她怎么破局。

听到赵祯属意王拱寿，屏幕前的短发玩家撇了撇嘴，但并未气馁。她手指飞快地在虚空中操作着，嘴里念念有词：

“官家，臣妾……小人听说这位王拱寿，虽然才华横溢，但性子有些轻狂跳脱呢。听说他昨日在客栈，竟提前将备用的状元袍穿在身上，向同窗炫耀，说什么‘此袍合该为我所有’，此举未免……有失读书人的持重了吧？”

画面中，赵祯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什么状元袍？”

“官家不知？”玩家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竹筒倒豆子般解释：“欧阳修进京赶考前，他母亲熬夜数日，给他做了一件新衣服，殷切盼望儿子高中状元，所以把那件衣服取名‘状元袍’。但他母亲也知道，我大宋人才济济，欧阳修不一定能中状元，便叮嘱他，若是考中状元，就穿这件衣服去朝见天子；若是考不中，就把这件衣服送给当今状元郎，算是她对新科状元的一片祝福之心。但是官家你看——”

内侍凑近赵祯，微微抬手，指向那名叫王拱寿的少年。

“今日王拱……王拱寿所穿的，是不是一件新衣服？官家可将他们两个叫到面前，问清楚那件‘状元袍’现在穿在谁身上！”

赵祯微微颔首，吩咐道：“宣王拱寿与欧阳修上前！”

玩家紧张地盯着，见赵祯与王拱寿和欧阳修简单寒暄了几句，问了下两人的出身和家世父母，像历史上发生过的那样，为王拱寿改名“王拱辰”，却并未过问“状元袍”的事，忍不住撒娇道：“官家——”

赵祯微笑着让二人下去，目光在两份文采飞扬的试卷上再次停留，缓缓点头：“你所言，不无道理。国朝取士，既重才华，更重品行。王拱辰虽文采出众，但太过少年轻狂，过早出头，并非幸事。欧阳修虽私德有瑕，但孝心可嘉。朕方才观二人衣着谈吐，王拱辰所穿衣服明显更适合欧阳修。欧阳修虽着旧衣，却毫无怨愤之色，足见其品德高尚。便点欧阳修为今科状元！王拱辰……才学亦是上佳，便点为榜眼吧。”

玩家眉开眼笑，在赵祯脸上“啪”地亲了一口，娇笑道：“官家英明！”她没有移开嘴唇，继续附在赵祯耳边，小声道：“端午节琼林宴，官家款待新科进士，臣妾也要去，官家要亲自为臣妾画眉。”

“好，好，都依你。”赵祯的耳根悄悄红了，连连点头。

清悟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还能这样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