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黄油亮的烤乳鸽、红润诱人的樱桃肉、皮薄馅多的水晶虾饺、香味馥郁的香煎松茸、奶白浓郁的羊肉汤……还有几碟造型精美的点心，并几盘时鲜瓜果。

旁边的小几上，甚至还温着一壶酒。

尚珍儿显然也是经过一番精心打扮——水红色缕金薄纱宫装，梳着繁复的云髻，斜插一支点翠嵌宝金步摇，耳坠明珠，腕绕玉镯，薄施粉黛，娇艳得像一朵盛放的芍药。

看到赵祯面色不像是开心，她讪讪地从赵祯怀里脱离，微微欠身行礼：“臣妾恭迎官家、圣人！”

赵祯也看到了桌子上丰盛的饭菜，脸色沉下来，声音冰冷得能冻死人：“尚贵人，朕昨日才下口谕，要求后宫降服减膳，诸事节俭，你这是在做什么？”

尚珍儿脸上的笑容僵住，眼圈一红：“官家……官家息怒！”

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姿态楚楚可怜。

“臣妾不是有意悖逆官家，只是……只是今日是臣妾母亲的忌日啊！”

豆大的泪珠顺着她光洁的脸颊滚落，声音哀婉，又带着几分委屈，抽抽噎噎地继续说：“臣妾心中思念亡母，难以自持，便想着……想着亲手做几道她生前爱吃的菜，在宫中遥祭一番，寄托哀思……这衣裳，也是母亲当年最喜欢的颜色和花样……臣妾只是想借此怀念母亲，绝无半分奢靡享乐之心啊官家！”

她说着，又伏下身去，肩膀微微耸动，哭得情真意切。

清悟目瞪口呆——我去，这眼泪，说来就来啊！这撒娇卖惨的本事，可真是让人自愧不如。

果然，赵祯的语气软了下去：“原来如此。你起来吧，念在你一片孝心的份上，朕不再追究。”

尚珍儿闻言，立刻抬起泪眼，破涕为笑：“谢官家体恤！臣妾就知道官家最是仁厚！官家快请坐，尝尝臣妾的手艺，这道樱桃肉，是母亲生前最爱，臣妾做了好久……”

她殷勤地起身，就要去拉赵祯的袖子。

“咳！”

清悟适时地轻咳一声，看向赵祯：“尚贵人孝心可嘉，令人动容。只是，昨日臣妾才晓谕六宫，要以身作则、带头节俭。方才提出来群玉阁用膳，是以为尚贵人能做出几道清新可口的素食来，臣妾好讨教一番，却未想到依然是这些珍馐佳肴……”

她面容贤德，声音温和：“官家金口玉言，臣妾必不让官家为难，就不在此用膳了，官家和尚妹妹好好享用晚餐，臣妾告退。”

尚珍儿脸上的笑容再次僵住，看向清悟的眼神里飞快地闪过一丝怨毒，但很快又被委屈取代，可怜巴巴地望着赵祯：“官家……”

赵祯烦躁地挥挥手：“好了好了！尚贵人，你有孝心，朕心领了，这些菜你自己用了便是！但你违背谕旨一事不能不罚。”

他顿了顿，看着尚珍儿瞬间又蓄满泪水的眼睛，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禁足一个月，份例减半六个月，以示薄惩！”

说完，他转身就走。

“官家……”

尚珍儿不甘心地唤了一声，但赵祯头也没回。

“尚贵人，节哀顺变，好好用膳。”清悟对着尚珍儿微微颔首，优雅地转身离开。

“哇塞，清儿现在的宫斗技术越来越高明了！”

小景扑闪着翅膀出现，朝清悟竖了一个大大的拇指。

清悟连忙拉住她：“我正要问你话呢，为什么我的经验值升那么快，好感度却升那么慢？我已经尽全力去讨好赵祯了。”

“不用急，这是正常的。”小景眼睛弯得像月牙，解释道：“系统更新后，‘经验值’和‘好感度’两个指标有了更精密的算法。‘经验值’是呈指数增长的，上不封顶。只要玩家参与剧情，‘经验值’就会增长。剧情越丰富，经验值增长越快；而‘好感度’额度最高100，可升可降，游戏中每个NPC都会对你产生好感度，NPC的权重越高，他们的‘好感度’对你的作用就越大。清儿的角色原型是历史上的郭皇后，按照历史，宋仁宗很讨厌郭皇后，所以好感度升得慢一些。”

“难怪呢。”清悟冷笑一声：“尚珍儿历史原型是宠妃，所以即便她违背谕旨，赵祯对她也没有惩罚太狠，就是因为系统设定中赵祯对她的好感度比我高是吧？”

小景点头道：“是这样的。由于游戏是单线进行，这个世界中的尚珍儿只是NPC；在另外的世界中，‘尚珍儿’这个角色由玩家体验，那玩家就可以想办法靠提升官家的好感度来升级位份。”

“也就是说，‘经验值’服务的对象是玩家的现实身份，可以帮助玩家快进时间、解锁新场景和提升等级；‘好感度’服务的是玩家的虚拟身份，可以帮角色在游戏内获取宠爱和更高位份是吗？”

小景开心地在空中翻滚转圈：“解读完全正确！清儿太棒了！”

清悟站在那里思索了片刻，还是有些不解。

“可是游戏走向是遵照历史的。即便我再怎么努力，按照历史我最终还是会被废，那我干嘛还要绞尽脑汁讨好官家？”

小景皱起眉头思索，缓缓回复道：“清儿的担忧很有道理。但系统具有纠错机制，若是根据系统AI分析，按照你的经验值和好感度不可能会被废，那你就不会被废后。”

清悟恍然大悟：“我明白了。所以游戏就相当于是平行世界，别的世界里郭皇后会被废，但只要我这个世界里郭皇后没有被废，那我就是成功的，对吗？”

小景重重点头：“清儿真聪明！”

清悟沉默下去。

这就是所谓的元宇宙游戏吗？一己之力，改变历史。

难怪那么多人着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