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仪殿中。

清悟躺在软榻上闭目养神，半梦半醒间，看到赵祯怒气冲冲进来。

“郭清悟！你竟然敢殴打朕？朕要诛了你九族！”

他咬牙切齿，五官扭曲成各种奇怪的样子。

清悟愣愣地看着赵祯，一时反应不过来——她是什么时候又上线的？

似乎只是一眨眼，赵祯已来到她面前。

耳光朝着她的脸落下来。

巴掌越来越大，遮住了整个天空。

清悟的眼前一片黑暗，下意识闪躲，身子却像是被什么定住了，动一下很吃力。

她拼命扭动、挣扎……

身子猛地一颤。

意识瞬间清醒！

耳边静得出奇，能听到呼吸和心跳的声音。

眼角余光瞥到一处绿幽幽的亮点，视线随之渐渐清晰。

那是插板上的指示灯。

清悟狂跳的心平静下来，抹去头上汗水，哑然失笑。

真是的，又做梦了。

已经过去了三天，她还是没有适应脱离游戏的生活。

打开台灯，清悟拿起床头柜上的角色卡，一张张翻看。

这是盛世景象公司特别定制的三维光栅卡角色扑克，是她认认真真做了半个小时调查问卷，才获得资格领取到的礼品。

灯光照射下，光栅卡中的角色在视网膜上投下清晰的轮廓，表情动作栩栩如生，如同活人一般生动。

清悟找出“曹傅”细细端详，嘴角露出花痴的笑容。

“你说，为什么我梦到的是赵祯，而不是你呢？我特意选了有你的那套的。”

抚摸片刻，她继续翻找，看到了“曹佾”。

小曹佾穿着长宁节那天的衣服，梳着双髻，手里还握着一支小巧精致的白玉笛。

清悟的目光久久落在曹佾身上，脸上神色愈发迷离。

“你哥哥已经娶妻，我就不想了。你什么时候长大？我好想看看你长大后的样子啊……你会像你哥哥一样帅，还是会比他更帅呢？”

看着看着，视线模糊起来，依稀间，她看到小曹佾抬手，将白玉笛放在嘴边。

意识深处，有笛声响起。

清悟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清悟迷迷糊糊地拿起，看到是老妈打来的，懒洋洋地接通。

“妈，这么早打电话有啥事……”

“好吧，我知道了……别唠叨了，我会的……好好好，挂了……”

找对象、考公、考编、考教资……

又被老妈的“千里唠叨大法”强化压力了呢。

电话挂断，睡意也去了大半。

看看外面，日上三竿。

清悟苦恼地坐起来，随手拿过枕头边的《申论》，抓着头发强迫自己看下去。

然而，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想这一会儿想那，一个小时过去，手里的书一页都没翻动。

真的是，好无聊啊！

好想回大宋，回皇宫，继续做皇后，躺平，摆烂！

她一骨碌爬起来，梳洗完毕，打车前往盛世景象。

盛世景象公司里人头攒动，正在举行优惠充值活动，前台美女正努力扯着嗓子招呼大家排队。

等了几分钟后，张清婉出现，对清悟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

“不好意思，公司最近事情多，你先自己在附近转转吧，等我忙完了再来找你。”

“今天不是周六吗？”

“就因为是周六，所以人多呀。不说了，我还要带新人，就不陪你了。你要是提前走的话，给我发个微信就行。”

清悟还想要说什么，张清婉已经远去。

清悟的心沉了沉，之前在心里盘算许久的向闺蜜求情再免费体验半天游戏的想法，也不好意思再说出口。

母亲在电话中的话，不期然在脑海中回响。

“你看人家清婉，刚毕业就找到了工作，现在天天坐在办公室里，风吹不着雨打不住，还能给家里添置些东西。你呢？上这几年学都不知道在干啥，又没工作又挣不来钱，还不如高中上完就出门打工呢……”

清悟叹了口气，拿出手机，给张清婉发了条微信。

“我先回去了，改天再约。”

******

一个月后。

清悟拨通张清婉的电话，有些迟疑地开口：“清婉，你们公司还招人吗？我能不能去你那里上班？”

电话那端沉默几秒，随后传来张清婉的声音。

“我先问问宋经理，晚点回复你。”

“好的，那麻烦你啦，周末请你必胜客……”

清悟的声音轻快起来，笑嘻嘻说道，想跟闺蜜聊聊天。

但张清婉似乎很忙，噼里啪啦的打字声一直没停下来，偶尔回应一两个短音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