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文应很快回来“复命”。
他说了三个“疗养胜地”——嵩山崇福宫、汴京近郊咸宜坊、河南府温泉行宫。
随着阎文应的介绍,清悟眼前出现一个选择界面,三个地方的三维影像在选择界面中走马灯一样滚动。
咸宜坊位于汴京外围居民区,依山傍水,周边有大片农田。
温泉行宫位于洛阳,宫内遍布温泉,附近有溶洞景观。
崇福宫位于嵩山脚下,是座皇家道宫,周边山明水秀,环境静雅,主殿用来祈福,旁边有作为皇室宗亲休闲疗养之地的紫霄别院。
比较下来,崇福宫风景最美,最适合旅游……啊不是,疗养。
清悟目光逡巡片刻,下达指令:“去嵩山崇福宫!”
三维影像扩大、实化,下一秒,“结界”出现。
清悟大步踏进“结界”,周边环境呈像素状消散,重聚成一座廊腰缦回、檐牙高啄的威严道观。
她放慢脚步,细细欣赏着殿阁之间的奇石异木。
转过一处偏僻小殿,清悟发现殿后竟然也有温泉,心中喜悦,拔腿便往温泉跑去。
视线中忽然出现一个人影,她避让不及,与那人撞了个正着。
“哎呦!”
“善信小心!”
清悟踉跄两步站稳,想看清对方的脸,却见一角深蓝色道袍飞快地擦过假山,消失在殿后。
想逃?
清悟追上去,揪住道袍一角,将那人揪过来。
“别!别打我!”
惊惶的声音略显稚嫩。
清悟抓住他胳膊,掰开他捂着脸的双手,瞬间睁大眼睛——这么小的道士?
小道士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左右,唇红齿白,是个俊秀的少年。
他急忙低头施礼:“对不起,贫道方才在想心事,没有留意路况,冲撞了女善信,实在有愧!”
清悟看他说话文绉绉的,努力装作少年老成的样子,觉得十分好玩,有心想要逗逗他。
她捂住小腹,表情“痛苦”。
“哎呦……我怀孕了,现在有些不舒服,小师父你不能一走了之啊……”
“啊?”
小道士大惊失色,下意识看向清悟小腹,却又似乎觉得不妥,连忙移开目光,结结巴巴地说:“善、善信稍等,我去叫师父来!”
“不用!”
清悟拉住他胳膊,无视小道士迅速变红的耳朵,指了指不远处的八角亭。
“你扶我到那里坐一会儿就好。”
小孩子就是好骗,清悟这么一装,一拖,小道士暂时是走不开了。
“小师父刚才说让我别打你,我看起来有那么凶神恶煞吗?”坐下后,她笑着问道。
小道士面色大窘:“不、不是……是在下认错人了,误以为……误以为是……”
他支支吾吾,后面的话清悟一个字都没听清,忍不住伸长身子靠近他,追问:“误以为什么?”
小道士垂下眼眸,却始终没有回答。
清悟转转眼珠,换了个问法。
“小师父刚才说在想心事,是什么心事呀?”
仿佛打开了什么匣子,年轻道士长叹一声,说道:“贫道的心事多了。”
他这幅为赋新词强说愁的姿态让清悟差点又笑出来,她连忙轻咳两声,压制住笑意,让自己的声音更温柔,表情更关切。
“小师父可是有什么烦恼?若不介意,可以说与姐姐听。姐姐虽不是什么见识广博之人,到底是比小师父虚长几岁的。”
这番话说得真诚无比,小道士支吾半天,蓦然抬头看向清悟。
“在下可否冒昧问一句,娘子成婚多久了?”
“呃?”
清悟停顿片刻,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时间线,回道:“今年是第三年,怎么了?”
他不再用修道之人称呼俗人的“善信”二字,而是改口称呼“娘子”,清悟知道,他这是暂时放下了自己的道士身份,让自己暂回俗世。
“那……”小道士脸红了,声音低了些:“恕我唐突。若娘子被父母强迫与不喜欢的人成婚,又无法反抗这门亲事,会如何做?”
清悟心想,这你可问对人了。
她不假思索地答道:“既然无法反抗,那便接受,成亲后继续自己的事业爱好,与夫君互相尊重、互不侵犯即可。”
小道士愣了片刻,轻叹道:“你倒是豁达。可若是娘子的爱好与婚配相悖,又该如何?”
清悟听得惊奇,失笑道:“是什么样的爱好,还能被成亲耽误?小师父莫不是看上了哪家的小娘子,却要被父母逼迫迎娶别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