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祯踏入柔仪殿中,身后只跟着一个年轻的贴身内侍。
清悟没好气道:“官家今日怎么得闲来我这里?”
赵祯双手背负身后,言情举止颇有皇帝威严。
“去年多州旱灾,不仅粮食短缺,江南进贡的丝绸也产量大减,朕决定自今年起,由你主持亲蚕礼,和籍田礼一样,以后每年都举行。你安排一下相关事宜吧。”
“行啊,那你给我说一下流程。”
赵祯见清悟答应得爽快,却连流程都不清楚,不由蹙眉。
“礼部与太常寺自会安排妥帖,你只需依礼官引导,举止端庄即可。此乃为国祈福,为天下织女表率,万不可轻忽。”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似乎就是过来传个话。
“赵祯往群玉阁去了。”卡卡西又出现,对清悟禀报道。
清悟撇撇嘴:“我就知道,有好事他也不会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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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蚕礼流程前期准备,斋戒沐浴。
清悟跳进浴桶,往身上撩了几下水,又跳出来,表示完成。
接下来,就是正式的亲蚕礼,在北郊先蚕坛举行。
先蚕坛在皇城北门金水门外,是一座圆形的白色祭坛,上面修建有供奉着先蚕氏神像的神庙。祭坛两边是成片的皇家蚕房,有专门的宫人负责养蚕、缫丝。
坛场早已肃清,旌旗招展,仪卫森列,内外命妇按品阶穿着礼服,肃立于指定位置。
清悟身着系统赐予的华美祎衣,头戴九龙四凤冠,在女官引导下,缓步登上先蚕坛,依礼官提示,净手,上香,奠帛,献爵。
“行采桑礼——”赞礼官高声道。
清悟率领命妇们走向金水河畔的皇家专用桑树林。
已是季春三月,林中桑叶繁茂,生机勃勃。
清悟走向一株长势最好的桑树,从女官手中接过金钩,轻轻勾下一根向阳的枝条,摘下三片鲜嫩的桑叶,放入女官捧着的锦盒中。
“皇后采桑三功成,风调雨顺丝帛丰!”赞礼官用唱诗一般的语调高声宣告。
“咯咯咯咯……”
一阵响亮的女童笑声响起,打破这一刻的庄重肃穆。
要不是紧接着就听到一个妇人轻声呵斥“月儿,不得无礼”,清悟差点以为这个场景会出现恐怖片情节。
真是,太吓人了!
队伍中一名妇人连忙走出,对清悟下跪请罪,身旁露出一个约莫八九岁的小女孩。
清悟走过去,含笑扶起妇人,表示不介意。
见清悟这么平易近人,小女孩胆子更大了,抓住清悟袖子,踮着脚去要她手中金钩。
“我也要采桑叶,我也要采桑叶!”
清悟把金钩递给她,小女孩蹦蹦跳跳地钻进了桑树林,清悟连忙指示一名女官跟上去照看着。
一番询问后,清悟得知小女孩叫苗秋月,是赵祯乳母高阳郡夫人许氏的小女儿,活泼调皮,因为没见过皇后,嚷嚷着要跟母亲来看采桑礼。
她眉开眼笑,对着苗秋月一顿猛夸:“哇,小妹妹你长得真漂亮,你采的桑叶真多、真大,能让蚕宝宝吃好多天呢……”
苗秋月惊恐地躲到母亲身后,许氏也诚惶诚恐地连忙行礼:“妾身管教不严,让圣人见笑了。”
呃……自己是不是太热情过头了?为什么自己就不能像清婉那样,天生对小孩子有亲和力呢?
清悟摸摸鼻子,恢复正常神态,赏了苗秋月一把小金锁。
小秋月蹦蹦跳跳地离开,继续采桑叶,嘴里还哼哼唧唧地唱着一首童谣,清悟只依稀听出来两句:“……曹门好、有好好;曹门高、有高高……”
清悟凝神听了片刻,笑道:“月儿唱的歌真好听,就是这歌词我听不太懂,许夫人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许氏刚收完礼物,对皇后的畏惧之意少了很多,笑着解释:“这是京城近段时间很流行的一曲童谣,妾身也不知道是何人所作,但究其缘故,听说是因为去年天气干旱,收成锐减,济阳郡王府的曹大公子夫妇和二姐儿带头在街头开设粥棚施粥数月,又赠送钱粮给灾民,救了无数人。这‘好好’二字是曹家二姐儿的乳名,高家和曹家又是亲家,所以这歌便把两家都编进去了。”
清悟不屑地撇撇嘴:“装。”
呵,童谣可不是无缘无故就能流传开的,这曹傿分明是在给自己立人设罢了。
“什么?”
见许氏一脸探询地看着自己,清悟干笑一声:“没事,我是说,桑叶都采好了吧?该装起来了。”
亲蚕礼本来就是走个流程,不至于真的采几大筐桑叶回去,命妇们只需要依品级高低,各自采摘规定数量的几片桑叶就行,蚕房里早有宫人备好了桑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