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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危险之外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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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南枝沉默了几秒,笑容未变,但眼低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婉晴,有些事情,知道得太清楚,未必是好事。那个人确实是谢临风的保镖,只不过不是最得力的那位。他的身边不缺好保镖。现在你即已平安,那你只要专注你的舞蹈和未来,这就够了。”

苏婉晴点了点头,没有纠缠,却抛出了更重要的话:“我明白了。那么,许小姐,您和孟荆晞小姐,又是什么关系?”

她不再问“是不是”,而是直接问“是什么关系。”这意味着,她的怀疑已经转化为某种程度的肯定,她只是在寻求最后的证实。

办公室的空气,骤然凝固。好在许南枝立马就给出了回答。

“嗷,你是说孟小姐吗,她家和我家有合作,我也是远远的见过,挺好看的!”

苏婉晴听了许南枝的回答,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她甚至微微笑了笑,仿佛接受了这个说法。

“原来如此。是我唐突了,许小姐。”她语气轻松地转换了话题,“那我们谈谈合作吧,关于‘涟漪计划’后续,我很感兴趣。”

接下来的谈话,专业、顺畅,苏婉晴提出了几个很有见地的想法。许南枝一边应对,一边心中那股不安越来越浓——苏婉晴太平静了,平静得不像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危机,也不像刚刚被一个敷衍的答案打发。

会面结束,苏婉晴礼貌告辞。她走出咖啡店,城市的阳光有些刺眼。她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决心。

苏婉晴离开后,许南枝独自坐在咖啡店里,面前的咖啡已经凉透。终于忍不住,给孟荆晞发了一条加密信息:荆晞,婉晴刚才直接问我,和你什么关系。我应付过去了,但她……太聪明了,也太冷静了。我觉得她根本没有相信,事情或许瞒不了多久。

公寓里,孟荆晞的追查已经有了眉目。通过破损灯架的细微痕迹和当晚的人员动线分析,她锁定了晚会一个外包技术团队里的两名工人。所有证据都指向这是一起精心策划的“意外”,目标是让苏婉晴重伤或毁容,从而破坏“涟漪计划”的关键环节。

她正要部署下一步行动时,肩上的伤口,传来一阵剧痛,让她眼前发黑。之前的强撑和连夜调查影响了恢复。

许南枝结束和苏婉晴的会面后,迟迟等不到回复,匆匆赶来,正好看到孟荆晞脸色惨白地撑着桌沿。

“你必须去医院做全面的检查!”许南枝不由分说,“伤口感染或骨头有问题就麻烦了!”

“不行。”孟荆晞一口拒绝,“会暴露。”

“去我家的私人医院,绝对保密。正好你离开两天,不会有人知道你在哪里。”许南枝态度坚硬,“孟荆晞,你现在倒下了,才是对所有人最大的不负责!包括苏婉晴!”

最后一个名字触动了孟荆晞,但她依旧没有妥协。“一会我的私人医生就会来,这点伤死不了。”

“什么叫死不了,你这个样子算什么?”许南枝不理解,明明有更好的选择,为什么非要这样。

“做好你的事情,最近别来这里了。”孟荆晞没有怎么回答许南枝的问题,而是让她不要再来,她频繁的出现只会让有心人怀疑。

“怎么,连我你也要推开吗?荆晞你以前不是这样的。”看着这样的孟荆晞,许南枝红了眼眶,她知道孟荆晞有苦衷,可是如今连自己她都要推开了,那她身边还有谁。

孟荆晞的身体几不察觉地僵了一下。以前……以前姐姐还在的时候,她也会依赖,也会软弱。是姐姐的离去,抽走了她世界里最后一份可以坦然接受的温暖。她只能这样,把所有人推到安全的地方去,把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她觉得这是能保护好她们最好的办法了。

孟荆晞别过脸,声音干涩:“不是推开你,是现在……情况比较复杂。你也知道现在想弄死我的人不在少数,只有你们都安全了,我才能……”

“胡说,什么大风大浪我们没见过,苏婉晴交给我你放心,前提是你要安然无恙,不然我回头就告诉她,让她天天烦死你,我是说不过你了。”许南枝当然知道孟荆晞的意思,从小到大孟荆晞在家族里就没过过一个安宁的日子,她有的时候她真的希望,自己认识的孟荆晞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孩子,而不是生活在权力斗争的家庭。

在她们交谈之际,私人医生也随之到来,揭开旧绑带后,里面的伤势就暴露在了面前,医生和许南枝看到后,都是满脸凝重,医生小心翼翼的对孟荆晞说:“孟小姐,伤口已经发炎,似有被感染的迹象。”

正当许南枝想再次提出让孟荆晞去医院的时候,孟荆晞突然开口了:“那就再清理一次。”

许南枝看孟荆晞这个样子,说了也不会答应只好放弃了。

在孟荆晞的指示下,一场没有麻药,没有抗生素,没有退路的手术开始了。孟荆晞侧躺在床上,让伤口完全暴露在医生面前。

医生用酒代替酒精消毒伤口,肿胀的肩头皮肤紧绷发亮。手术刀的尖锋,顺着昨天缝合后最鼓胀的缝隙,稳稳刺入。浓液,混合在暗黑的血块,像压抑已久的叹息,汨汨涌出。她用准备好的干净纱布接住、吸走。

刀尖太短,无法深入肌间隙探查。只能靠手指。用烈酒反复冲洗手指后,她探入切口,指尖在温热的组织间仔细触摸、按压。当触到一处异常柔软、有波动感的区域时,她眼神一凛。“在这里。”引导手术刀的尖端朝向该处,手腕沉稳地施加压力,切开一个小口。第二股更稠厚的脓液涌出,证明她的判断——深部脓肿形成。她用刀尖小心地扩大这个深层开口,动作缓慢到残忍,以避免伤及深部血管。

缝线针和棉线派上用场。她棉线在烈酒中浸泡,用镊子夹起,艰难地穿入缝线针的针眼。没有引流管,她制造了一条“棉线引流桥”。用镊子夹住穿好线的针,小心地将针从原切口探入,在指尖的触感引导下,尝试从新切开的深层小口穿出。这是一个盲操作,失败了几次。每一次针尖在组织中迷失方向,都带来孟荆晞身体的剧颤和压抑的闷哼。终于,针尖带着染血的棉线,从下方的小口露出头。她小心地将整段浸透烈酒的棉线拉过这条皮下隧道,两端留在体外。一条原始而有效的引流通道,以巨大的痛苦为代价,宣告建成。

她提前用开水化开食盐,冷却成高渗盐水。现在,用一个去掉针头的旧注射器,抽取盐水,对准两个切口,尤其是深部小口,缓慢而持续地注入。盐水冲开脓苔,刺激着新鲜创面,这疼痛不亚于刀割。孟荆晞的身体像离开水的鱼一样弹起,又被她死死按住。冲洗直到流出的液体变清。然后,她将剩余的烈酒直接倒在伤口上。酒精与暴露的神经末梢接触,引发一阵剧烈的、近乎休克的痉挛。这是最原始、最残酷的杀菌方式。

她用最后一块干净的白布,覆盖伤口,将棉线引流条整理好。然后用绑带,将孟荆晞的右臂紧紧捆绑固定在躯干上。“动,就是死。”她的话语和包扎一样,没有留下任何余地。

许南枝看着在剧痛和虚弱中近乎虚脱的孟荆晞,又看看那些简陋的、染血的工具,医生用最简单的东西,完成了一场最复杂的手术——与感染的赛跑,与工具局限的对抗,与疼痛极限的较量。

医生洗干净手,最后说出的不是医嘱,而是一个冰冷的判断:“工具能清理伤口,但是清理不了伤口恶化的‘原因’。这次感染的速度,不像自然感染的。”

医生的话孟荆晞已经了然,她向医生道谢之后,就让许南枝把人送回去了。临走之前她告诉孟荆晞:“有人在背后在找一个,肩膀被灯砸伤的高中生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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