羡折肯定是受不了她毫无职业道德的行径,要给她来个大摊牌了。
但周玉衍也没多在意,她现在更多的是灰心丧气,满脑子都是自己又摄入杂质了晚上又要痛得没法睡了。
二人走到茶馆,羡折熟练地沏茶递来,周玉衍没想到他一副清冷道君模样,竟然还会沏茶,原本她还想借口说喝不惯外边的茶,这下却不得不接过道谢。
周玉衍:“系统,你说我要是一直不喝这茶,是不是有些太甩脸色了?毕竟他跟我无冤无仇,细究起来我还坑过他。”
系统:“可你喝了杂质积得更多,等着在床上痛得打滚吧。”
周玉衍:……
她瞬间就抛掉了刚才那点礼尚往来的心思,手一滑,杯盏脱手坠下,滚烫的茶水倾洒而出,与此同时周玉衍在心中喊着系统:“准备准备,屏蔽痛觉,启动治疗程序。”
然而在茶水倒在她身上的前一刻,眼前白影又是一晃,随着椅凳的一声“滋啦”,她感觉自己被人迅速拉起,半抱在怀中急急撤后几步。
清冽的霜雪气充斥周身,耳边有男子微沉的气息声,略有薄茧的手一只紧抓着她的手腕,另一只则虚揽在她腰身,她低头去看,骨形十分漂亮。
不知是她还是身后人的发丝垂落前飘,她的眼神也随着发丝飘动,浮空几息后轻轻坠下。
滚烫茶水洒到地面,发出滋滋声,而二人这番动作幅度也不小,引来茶馆许多人的注意。
“怎么了这是?泼了茶了?”
“没烫着人吧?是哪桌……啊,是两位仙长!”
周玉衍回过神来,羡折也松了手,还将她被拉起身时带起的袖口自小臂处盖回手背,接着退远行礼道:“抱歉,周仙长。事发突然,冒犯了。”
他垂眸敛神,直盯着地面,周玉衍却看清他紧抿的唇角和微红的耳尖。
系统也看见了,还很是无语:“不是,这袖子连关节处都没滑到,冒犯什么?修仙归修仙,我看这剧本设定也没这么古板啊?这里边还有合欢宗的戏份呢!”
周玉衍也挺感慨:“果真是名门正派教出来的人,规矩比我口袋里的钱还多,不过那些刻板教条,恐怕也只有他一人遵守。”
她开口道:“羡仙长不必道歉,是我手不稳洒了茶。”
羡折闻言唇角抿得更紧,好半天才接话:“是我不好,今日……实在抱歉,叫你受惊了。”
他从储物戒中拿出两瓶丹药,用灵力送到周玉衍面前,“不知茶水可有溅到你,只是我身为男子,也不便探查,我送你回宗门,你服药歇息。”
见他这副样子,周玉衍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毕竟手是故意滑的,这茶是她故意洒的,喊系统屏蔽痛觉是一瞬都用不到的,她只是不想摄入杂质,没想着坑羡折丹药。
系统:“好人啊,就是有点笨,还有点败家,这两个一瓶是修复灵露,一瓶是疏络蕴灵的丹药,少见的好东西啊,你体内那点杂质有救了。败家败家,这等品阶的疏络丹,就这么随意送人……”
周玉衍原先见着羡折愧疚又认真的道歉,本来也冒了一点愧疚出来,听了系统这话,果断抬手收了浮空的药瓶:“羡仙长这般,我也不好推拒,那便有劳羡仙长了。”
系统:“……你要点脸行吗?”
周玉衍在识海中轻轻拍了拍自己侧脸,弯眼笑道:“我的脸不是在这儿嘛,自然不需要多余的脸。”
系统:“……不要脸!”
周玉衍心安理得地跟着羡折在一大茶馆人的灼灼注视下出了街口。
羡折正要御剑,却突然想到什么,手拉着袖口边一折,攥进手中,让衣袖盖住了他的掌心,然后才将手伸前:“若要御剑,我得抓着你的手……只能这般隔着袖子,你介意吗?”
“抱歉,非是冒犯,只是我现今身上有伤,灵力不够完全护着另一人御剑。”
周玉衍见他这般举动,都有些呆滞,莫名觉得自己才像那个冒犯的人。
羡折向她伸着手,却没看她,只垂眼望着衣摆。
这副模样,让周玉衍也跟着局促起来,她搭上他的手,隔着袖袍并不能感受到他的掌温,但修士感官敏锐,她清晰听见羡折的心跳稍有些乱,呼吸却很轻。
羡折御剑飞得极快,好在虽是快,却也稳,并没有横冲直撞,他的灵力结界支得很严实。
二人在天云宗前落地,羡折行过礼后,就一声不吭地再次御剑,极快地飞走了。
周玉衍有些好笑:“我猜他肯定后悔说要送我回宗门了。”
系统:“不会吧?以羡折的性子,干不出半路把你从剑上踢下去的事。”
周玉衍进了宗门,边走边倒了颗羡折送的丹药丢进嘴里:“死命遵循什么东西的人,往往都是被自己遵循的东西折了骨的,他有些……”
系统难得听到周玉衍说正经话,见没了后续,疑问道:“他怎么?”
“没什么,”周玉衍随口调笑,“他好容易害羞,还挺招人的,这就是剑修吗?好有意思。”
系统:“……”
它就多余问!她哪里正经了!
*
第二日,周玉衍为了躲避出宗的掌门,下午才来到街口,正往自己的摊位走去时,却听见一声高喝:“九州驿报头条——日月宗首席弟子羡折有道侣了!”
她瞬间竖起了耳朵:“诶诶!来份驿报。”
“好嘞!”
卖报小童收了铜钱后递来一份驿报,得意道:“这位仙长也是好奇羡仙长的事吧?啧啧!我都没想到,羡仙长那副模样,私下还挺……大白天呢,外头这么多人,就跟道侣搂搂抱抱了。”
周玉衍也没想到,羡折这朵高岭之花原来早就有主,难得起了点八卦的心思,一边接过驿报一边问道:“这头条管真吗?”
“真!可真了!就昨日傍晚那会儿,在街口前的茶馆,许多人都看见了!”
周玉衍眼睛一亮:“昨日傍晚我也去过茶馆,他确实是在那里,不过他身边没有旁人啊……”
“有的有的!”小童激动道,“我兄长亲眼见着的!一手头条!”
周玉衍随口问道:“往常是你兄长管驿报的事吧?今天怎么是你吆喝了?我还从没见过你。”
卖报的小童突然有些结巴:“我、我……正好学塾下学,兄长忙不过来了,我就来帮帮忙嘛。”
周玉衍微讶,这会儿正值各宗门学塾春招,可不是放假的时候。
但她见小童模样局促,思及各宗门的乱事也不少,还是没多问,只点点头后迫不及待地翻开了报纸。
“周玉衍”三个大字即刻映入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