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惊得只剩下二楼火焰燃烧的声音。

但即使成为众矢之的，萧凛却没有一点儿局促感，他反倒是很享受这种成为所有目光焦点的感觉。

他无甚所谓地耸耸肩，视线扫过众人，“难道你们一点儿也不担心自己也变成那种被蚕食的一点儿人形都没有的怪物吗？反正我可不想变成那种丑八怪，你说是吧？方主任？”

一句话，又把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汇集到了方慧身上。

方慧的嘴角缓缓咧开向耳朵延伸去，“当然不会，以你们的级别，还不够格。”

“这话的意思是，只要不断地往自己的身体里安装发条，升高到一定级别了，就会被蚕食，被异变，最终变成怪物吗？”鹿灼也来捣乱，“而只要我们不安装那些吃人的发条，就从根本上解决了成为怪物的隐患，对吧？”

方慧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但是她的嵌刻在发条的信条不允许她说谎，她几乎咬牙切齿地说：“这是作为人偶的宿命，你们应该为此感到光荣。”

下面的一众人偶表情麻木地微笑着，似乎他们所说的这些和他们没有关系。

光荣？萧凛不屑一笑，退回到队伍中，噤了声。

三人对视一眼，方墨开口道：“这里面果然有问题。”

“这就意味着，那些寄生性极强的替换肢，根本就是政府故意发放的，”鹿灼推测，“很有可能是为了某种不可告人的阴谋。”

“阿塔肯定知道政府这么做的目的。”萧凛道。

“但他肯定不会说。”方墨道，“虽然不知道阿塔在预谋什么，但他肯定不会告诉我们，让我们打乱他的计划。”

“可是，他怎么就能确定我们的行动会打乱他的计划呢？”鹿灼不解道。

“既然政府可以给人偶们安装寄生替换肢，那么阿塔给人偶们安装的替换肢是否也有某种未知的风险呢？从阿塔的态度来看，我猜测他绝对不是政府这边的。”方墨解释道，“如果阿塔的目的是为了针对政府，那我们的行动很可能会打乱他的部署。”

“嘁，不用从他那里套取信息，我们也能自己获取！”鹿灼鼻孔朝天哼哼了两声。

他们坐着校车返回学校的时候，天已经黑下来了，他们吃完晚饭从食堂出来，便听到食堂旁边的窄巷子里传来一阵吵嚷声。

萧凛最先听到，他停住脚步，歪着身体朝巷子探去。

窄巷子里没有灯，只能隐约看见有四个人影，两大两小。

“什么？又没有安装发条？”是男人拔高音量的声音，语气中带着指责，“你没有完成学校的人偶化考试吗？”

靠在墙上的那个低垂着脑袋的小小影子摇摇头，低声说着什么。

然而，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一旁的女人打断，“不论是什么原因，你都没能成功安装发条，你将会是一个失败的人偶，在这个城市里，一个无法人偶化的人，就是残次品。”

“我们已经决定给你安装非人偶化发条……”女人的话被靠在墙上的女孩儿打断。

“非人偶化发条？”鹿灼转头看向方墨，“那不是阿塔的主营业务之一吗。”

方墨点点头：“没错。”

女孩儿直起身来，果断拒绝：“不，我不会安装非人偶化发条的！”

男人听了她这话，指着她低吼道：“我警告你，如果你不安装非人偶化发条，那我们就去解除亲属协议，你将会被政府处理掉。”

女孩儿的话顿住，她顺着女人右手牵着的小男孩儿，那是他们新领取的胚胎孕育的新孩子，也是家里最小的一个。

男孩儿的左耳朵下面有一个长2厘米，宽1厘米的矩形小方块，小方块被平行的线条分割成5格，5个格子都被红色填满。

那是得到的爱满格状态的样子，女孩儿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耳下同样的矩形图案，只不过她的矩形图案只有空空的5个格子，并没有红色。

这代表她没有从父母那里获得爱。

原本，如果她这次能够顺利安装发条的话，她就可以和面前这对男女，也就是领取她的胚胎，孕育她，养育她的父母兑换爱，父母给予她的爱可以填充她耳下矩形的空格。

从她有记忆开始，她的格子就从来没有满格过，最多的时候也只有3格。

而现在这个小男孩儿，她的弟弟，却从一出生就享受着父母满格的爱……

她突然笑了笑，“无所谓，反正在这个世界上活着，还不如死了……”

说到这里，她似乎有些绝望地仰起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可是连死……”

男人不耐烦地再一次打断她的话，“到现在你还是这个样子，从小到大，你处处比别人落后，一点儿也不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