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苏瑾睡得很不安稳。

梦境光怪陆离，母亲温柔却哀伤的脸庞，苏父恼羞成怒的狰狞，破碎的锁，冰冷的月光玉兰画……交织成一团，让她在睡梦中也不自觉地蹙眉，身体蜷缩起来。

睡在她身边的江南清，在半梦半醒间感受到身旁人的不安。她迷迷糊糊地靠过去，本能地伸出纤细的手臂，轻轻环住苏瑾的腰，将脸贴在她微微绷紧的背脊上，一下一下，轻柔地拍着。

她的动作带着睡意的笨拙，却充满了无声的安抚和依赖。也许是这温暖的触感和规律的轻拍起了作用，后半夜，苏瑾紧蹙的眉宇渐渐松开，呼吸也变得绵长安稳起来。

清晨，微弱的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溜进房间。

江南清先醒了过来，她看着身边依旧沉睡的苏瑾，姐姐的睡颜安静，长睫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少了平日的清冷自持，多了几分脆弱感。南清心里软软的，想起昨晚姐姐的眼泪和压抑的悲伤，一股想要做点什么让她开心的冲动涌了上来。

她小心翼翼地挪开身子，蹑手蹑脚地起床，生怕惊醒苏瑾。

洗漱完毕后，她站在厨房里，看着整洁的灶台，有些犯难。她平时几乎不下厨，都是苏瑾或者在食堂解决。她努力回忆着苏瑾平时煮面的步骤，还有记忆中妈妈做饭的样子。

烧水，洗几棵小青菜，切一点葱花……手忙脚乱，但还算顺利。

她记得苏瑾口味清淡，只放了少量的盐和生抽调味，最后卧了一个形状不算太完美的荷包蛋。当两碗热气腾腾、卖相朴素的清汤面端上桌时，江南清微微松了口气，心里有点小小的成就感。

这时，卧室里的苏瑾也醒了。手下意识地往旁边一探，空的。她心里莫名一紧，立刻睁开了眼睛。

“南清？”她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慌乱。

没有回应。

苏瑾立刻起身，推开卧室门走了出去。客厅安静，然后，她听到了厨房传来细微的动静。她走过去，看到那个穿着宽松睡衣的纤细身影，正背对着她，笨拙地用抹布擦拭着流理台上的水渍。空气中弥漫着食物朴素的温暖香气。

苏瑾怔住了，心头那点刚醒来的不安瞬间被一股巨大的暖流冲散。

她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女孩专注的背影，唇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声音里带着清晰的笑意：“怎么做起早饭来了？”她深吸一口气，“还挺香的。”

江南清被吓了一跳，转过身，看到苏瑾，脸上瞬间浮起一层薄红，有些不好意思：“我……我就随便做的，不知道好不好吃……”她的小心思被看穿了，她就是想让姐姐开心一点。

苏瑾走过去，揉了揉她的头发，眼神柔软得能滴出水来：“肯定好吃，我去洗漱，马上来尝尝我们南清的手艺。”

等苏瑾洗漱完回来，江南清已经摆好了碗筷，正襟危坐地等着她，眼神里带着点紧张和期待。

苏瑾在她对面坐下，拿起筷子，夹起一筷子面条送入口中。味道很清淡，面条煮得有点软，荷包蛋边缘有点焦，但对她而言，却胜过任何山珍海味。

“很好吃。”苏瑾看着江南清，认真地、毫不吝啬地夸奖，“汤很鲜，面条软硬适中，青菜也翠绿，荷包蛋也很可爱。”女孩也是。

江南清被她夸得脸颊更红了，小口吃着自己那碗，心里却像喝了蜜一样甜。

吃完早饭，两人一起收拾碗筷。站在水槽前，江南清负责冲洗，苏瑾接过擦干。水流声哗哗，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她们身上，气氛宁静而温馨。

收拾妥当，江南清拉着苏瑾的手走到小院的阳光房里。这里摆放着舒适的躺椅和绿植，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下来，暖洋洋的。

“姐姐，多晒晒太阳，”江南清让苏瑾在躺椅上坐下，自己则搬了个小凳子坐在她脚边，仰着脸，表情认真，“书上说，晒太阳可以把心里的阴霾都晒走。”

苏瑾看着她被阳光镀上一层金边的柔软发顶，心里那点残留的沉重，仿佛真的被这温暖的阳光和女孩纯粹的心意驱散了些。

她配合地点点头：“嗯，有道理。”

江南清忽然凑近些，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神秘兮兮的狡黠：“那姐姐猜猜，要彻底把阴霾消除，还需要什么？”

苏瑾被她可爱的样子逗笑，顺着她问：“是什么呀？”

女孩立刻伸出双臂抱住她的腰，把脸贴在她的小腹上，声音闷闷的，却无比坚定：“当然是我啊！我会一直陪着姐姐，把不好的东西都赶跑！”

苏瑾的心被抚慰的软软的，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江南清柔软的发顶。

南清感受到她的抚摸，像是想起了什么，主动蹭了蹭她的掌心，然后仰起脸，引导着苏瑾的手，从发顶滑到自己的脸颊，声音轻轻的，带着点羞涩的讨好：“姐姐，你喜欢摸这里……还有这里……”她拉着苏瑾的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纤细的锁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