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瑾在她面前站定,看着她几乎要把自己埋进杂志里的鸵鸟姿态,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和……某种更深的东西。
她弯下腰,微湿的发梢几乎要扫到江南清的脸颊。伸出食指,轻轻挑起女孩滚烫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那布满红晕的脸。
“怎么了?”苏瑾的声音带着沐浴后的松弛和一丝故意的逗弄,微哑的质感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撩人,“为什么不看我?”
距离太近了啊……江南清能清晰地看到苏瑾长睫上未干的水珠,看到她眼底映着的、自己惊慌失措的倒影。那墨绿色睡裙的领口微敞,一片细腻的肌肤晃得她眼花。她甚至能感受到苏瑾身上散发出的、混合着水汽和她本身雪松檀木调的气息,这气息比平时更具象,更……诱人犯罪。
“没、没有……”江南清声音发颤,眼神慌乱地四处飘移,就是不敢与苏瑾对视。下巴处那微凉的指尖触感,像点燃了一簇火苗,迅速蔓延至全身。
她想躲,身体却像被钉在了沙发上。
苏瑾看着她这副羞窘至极、连白皙的脖颈都染上粉色的模样,那股深藏在心底、时常在不经意间冒头的占有欲,再次悄然升腾。
女孩紧张时无意识咬住下唇的动作,那饱满唇瓣被贝齿轻轻碾过,泛出更深的嫣红……这个画面,与记忆中某个朦胧的影像重叠。
是那次在宿舍,女孩戴着她的浅紫色真丝眼罩午睡,丝绸柔滑的光泽衬得她下半张脸愈发精致,唇瓣也是这般微微嘟起,透着毫无防备的、任人采撷的纯真与……诱惑。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带着几分恶劣意味的念头,不受控制地窜入苏瑾的脑海。如果……如果用此刻这个姿势,低头吻住那被咬得泛红的唇,看着女孩在自己身下惊慌失措、眼泛泪光的样子……一定会,非常好看。
这个念头让她自己都心惊了一瞬,但随即被她面上完美的温柔笑容所掩盖。
她指腹微微用力,在那细腻的下巴皮肤上摩挲了一下,才缓缓松开手,直起身。
“头发还湿着,我去拿吹风机。”她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温和,仿佛刚才那瞬间极具侵略性的凝视和危险的念头从未存在过。
江南清如蒙大赦,瘫软在沙发里,捂脸遮住羞人的热意。
刚才那一瞬间,她几乎以为苏瑾要……要做什么。那种强烈的、被当做猎物般锁定的感觉,让她恐惧,却又在心底最隐秘的角落,期待着发生什么。
苏瑾拿来吹风机,坐在她身边,很自然地要帮她吹头发。江南清身体僵硬,却无法拒绝。温热的风和苏瑾轻柔的手指穿梭在发间,这本该是温馨的场景,此刻却因为刚才的插曲和彼此心照不宣的暗流,变得格外煎熬。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墙上的挂钟指向十点半,到了该各自回房休息的时候。
江南清几乎是立刻站起身,想逃回那个属于她的、可以让她暂时喘息的空间。
“南清。”苏瑾却叫住了她。
江南清脚步一顿,背对着苏瑾,不敢回头。
苏瑾走到她身后,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带着温热的气息和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旧事重提:“一个人睡,会不会又失眠?要不要……还是和姐姐一起睡?保证睡眠质量。”
啊。
江南清感觉自己的脑子像被投入了一颗炸弹,瞬间一片空白。在家里?和姐姐一起睡?在刚刚经历了那样令人心跳停止的“对峙”之后?
巨大的羞耻感和某种被戳破心事的慌乱让她无地自容。
她转过身,脸颊红得几乎要滴血,眼神湿漉漉地瞪了苏瑾一眼,那眼神与其说是恼怒,不如说是嗔怪和求饶,然后几乎是落荒而逃地冲进了自己的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仿佛要将门外那令人心乱的诱惑和危险的邀请彻底隔绝。
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她滑坐在地上,双手捂住依旧滚烫的脸,心脏在空寂的房间里发出巨大的回响。
门外,隐约传来苏瑾一声极轻、极愉悦的低笑。那笑声像羽毛,轻轻敲击着门板,也撩拨着江南清紧绷的神经。
她知道,自己又一次溃不成军。那个由苏瑾亲手编织的、以温柔为名的牢笼,正在一点点收紧,而她,早已失去了逃离的力气和意愿。
这一夜,注定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