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鲤抬头却不见牌匾,只在一旁简易挂了条布,上方用水墨写着“沈”的字样。
抬脚迈进内院也不见人影,正感奇怪之时却见角落里蹲着一个穿着朴素的女子,小脸不知从哪蹭的灰烬。
“你是哪家的?”
那女子被这声音惊的抬头,沈文鲤这才注意到她脚下还有一个大的木盆,顿时好笑起来。
“深冬腊月的季节何不烧了滚水浇在上方?”
“您是来买米的小姐吗?今日的米卖完了,还请明日再来吧。”
沈文鲤瞧着这女子在寒风中打抖实在可怜,索性将人拉了起来低声询问道:
“这里怎的就你一人?”
“掌柜的出去喝酒了,说是城西头的王家前些日子得了点珍惜野味,宴请宾客前来解馋。”
“你可知打的是什么野味?”
女子摇了摇头: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小姐,掌柜的只命我在此处看店。”
沈文鲤的视线上下扫视了一圈,眼前之人虽浑身破旧但浑身气度瞧着很是不同,一时起了疑心。
“可有姓名?”
“小女秦滢儿,近日才来店中打杂帮忙做些普通活计。”
秦滢儿?好生熟悉的名字。
沈文鲤虽感不对,但脑中疑惑重重因此也并未放心上,拉着秦滢儿的手往后退了两步。
秦滢儿呆呆看着沈文鲤,不由自主的跟着往前走,沈文鲤身后就是算账的台子。
其后腰抵在钝角边缘处,取下自己的斗篷披在秦滢儿身上,突如其来的暖意驱散了冬日的寒气。
秦滢儿眼神呆滞,视线却不停在沈文鲤的手背扫过,只觉得耳根发烫,是自己渡过的最暖的冬日。
“等会掌柜的问你,就说是我的口谕,那些粗活留给其他人做。你跟着我前往王家看看,如此珍惜野味不尝个鲜怎行呢。”
“一会回来把近几年铺子的账单都得仔细摆在桌子上,少一本可仔细着你的皮子。”
沈文鲤伸出手指在秦滢儿眼前晃晃,满是调笑的声音钻进耳畔,秦滢儿心口直烫带着寒意的手心抚上沈文鲤后腰,简单的触碰又收了回去。
“小姐小心,这台子年久失修,靠在上面怕是会摔倒。”
沈文鲤满不在意的摆摆手,撑着秦滢儿的手背起身,里面袄子穿的厚,正好那斗篷穿的出汗。
秦滢儿视线转了一圈,又进了里屋,没多久重新换了一套,明黄色的上衣,冰蓝色的裤子。
没戴什么首饰,但一双眼睛瞪的滚圆,看着沈文鲤的眼睛磕磕巴巴的说着:
“小姐,这会烈马都休息了,小姐可愿步行前去吗?”
正好是晌午沈文鲤在家中吃过,随意摆了摆手与秦滢儿一起出了店,秦滢儿小步跟上沈文鲤的步伐。
沈文鲤语气淡然却也透着股打量的询问:
“怎的这铺子不设牌匾?”
秦滢儿愣了一下,似是有些犹豫,沈文鲤带着笑意转过身,白皙手指轻点那饱满双唇。
“无非是些街边街坊都知道的小道消息,还有人要怪罪你不成?”
秦滢儿鼻尖萦绕着沈文鲤身上香,如痴如醉的抓住那白皙手指,犹豫了半晌还是轻声说道:
“近一年都亏本钱,掌柜的嫌那牌匾重新做要另花银子,又没什么客人,索性简易搭了块布上去。”
沈文鲤两眉之间大山似蹙起眉尾,虽先前了解确实是在亏钱,但怎会一个顾客也无呢。
柴房交上来的记载每月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收入,然瞧着秦滢儿的神色也不像说谎,沈文鲤只能先将那些疑惑咽了下去。
只简易问了一句:
“每日都需要你洗那些衣裳吗?”
秦滢儿点了点头,稍后又不好意思的转过了脑袋,得到准确答案的沈文鲤心却沉了下去。
秦滢儿怎得也算店里粗使丫鬟,算账收钱之类的杂活应当是也会干的,沈文鲤心中压着一股火。
欺上瞒下,好一个“掌柜”。
沈倾歌性子温和还真当她沈文鲤是个软脚虾了!
“这掌柜每月给你开多少工钱?”
秦滢儿神色有些低落,怯懦的小声说道:
“也不多,多的时候四五十两,少的时候二三十两,但店里包食宿,总比外头的好些。”
沈文鲤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但到底秦滢儿还在勉强收拾了心中满腔怒火,真当她沈家的产业是无用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