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是城堡20间客卧的其中一间,位于城堡东侧第三层走廊的尽头。
有整理房间的女仆看到杨枝过来,殷勤的将杨枝带入卧室,并将点燃的蜡烛放置到室内的烛台上。
“请问,城堡常停电吗?”杨枝问。
“并不,夏季雷雨天偶尔会停电,庄园有维修工,可能已经在修理了。您睡觉时如果觉得冷的话,可以拿柜子里的厚被子,或者拉铃叫我,我叫莉莉。”女仆莉莉动作麻利的安置好蜡烛,并将装了寝具的柜子拉开给杨枝看过,就转身带上门离开了。
杨枝走到门边,将门从里面反锁,这是她出国后养成的习惯。
卧室还是之前她与茱莉亚小睡的那间,室内女仆刚点燃的烛台发出温暖的火光,烛台下方的长几上是杨枝的水杯,壁炉已封,壁炉上是一副看不出出处的风景画。壁炉旁边是一个长方形衣柜,衣柜上半部分供客人挂衣物,下部分矮柜则放了寝具。床是四角立柱木架床,四家立柱上的雕刻繁复华丽,顶棚和床幔均是暗红色,并不很是厚重,床头靠着一面墙,床的右侧是窗户。
杨枝换了拖鞋,拿起烛台走到窗户前,外面还在下着大雨,雷声倒是渐歇。从窗子往外看,一片漆黑,隐约看到远处的一道边际线,不知道那是湖与岛的相连,还是天与湖的相接。
她看了时间,已经是凌晨一点多。
杨枝检查了下窗户,拉上窗帘。将烛台放回原位,从背囊里找出睡衣换上,缩进被子里,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杨枝拿了手机查看,手机一如刚才,完全没有信号,更别提上网了。
她复又从床上翻起来,拿了水杯喝水,之后在窗前呆立了会儿,再回到床上,睡意如同水雾,慢慢走近她,包围她。
半睡半梦之间,她恍惚感觉有人靠近了她的床头,来不及细想,她已跌入梦乡。
杨枝出国一年了,起初刚到伦敦时睡眠并不好,即便入睡,醒来以后时常觉得困乏,虽然她几乎不曾做梦,但是这样的睡眠依旧如同在夜间负重前行,醒来时身体还是疲惫。
拿到剑桥的录取通知后,或许也适应了英国的环境,加之心情放松,睡眠才慢慢好了一点。
来到小镇,或许是小镇的自然风光、或许是田园生活的恬淡、或许是劳作和休息的生活节奏,这些或许触动了杨枝幼时那些在农村老家生活的记忆,杨枝开始有梦,梦的场景也多数跟农村老家的生活有关,有时也会梦到爷爷,醒来后梦里残留的景象还会浮现,虽不尽然都是美梦,却也让她觉得内心温存,整个人有充分休息后的神清气爽之感。
再有就是味觉,网暴风波后,她吃东西很多时候味同嚼蜡,时时觉得嘴里苦涩。也曾看过医生,病理检查结果都表示她的身体蛮健康,最后的一切指向心理。来到小镇后,她嘴巴里的苦涩感少了很多,为了验证,她尝试了几道在国内就常做的菜,结果确实证明,她在好转。
杨枝在城堡卧室醒来时,有些不知身处何处的茫然,她闭着眼,昨晚的记忆回拢。
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门外传来茱莉亚的声音,“Z,你醒了吗?”
“醒了,稍等一下哦。”杨枝边说边从床上坐起,将头发用橡皮筋随意绑起来,穿上拖鞋去看门。
茱莉亚蓬松着一头金发,抱着一只毛绒玩具兔,乖巧的走进卧室。
“茱莉亚,昨晚你睡在了哪里?”杨枝捏了捏茱莉亚的小脸,问。
“我跟道尔斯一起,道尔斯的呼噜声把我吵醒的,他现在还在呼呼大睡。”
“那你过来我这里他知道吗?”
“当然。”茱莉亚边说边在卧室地毯上随意一坐,跟自己的玩具玩起了过家家的游戏。
杨枝揉了揉她金黄色的长发,起身去刷牙洗漱。
洗手台妆镜里的女生脸色红润,长发挽成发髻,眉眼间是刚睡醒时的松懈,睡衣衣领敞开,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杨枝掬起一捧水,洗了洗脸,冰凉的触感让她头脑清醒了些。
收拾完出来发现茱莉亚仍沉浸在自己的故事里,杨枝也不打扰她,只拿了梳子过来将茱莉亚的长发梳开,给她编了两根麻花辫。
“我渴了,想喝水。”茱莉亚说。
杨枝想起自己睡觉前摆在床头柜上的水杯,水杯空了,她一时有些迷惑,似乎明明记得睡觉前自己喝了几口,应该还有至少半杯水才是,但是现在杯子空空如也,可能是自己早上起来喝了,但是忘了?
“房里没水了,等我叫女仆帮忙。”杨枝说着拿起了客房里的座机,拨打了电话,片刻后就有女仆送水过来。
女仆已不是昨晚帮杨枝开门那位,只见她熟练的把饮水容器中加满水,又去将窗帘完全拉开,雨已经停了,天空有放晴的迹象。
“请问您是否知晓道尔斯先生,他已经醒了吗?”杨枝问女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