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和你最熟是是上官茗,可毕竟是女生。有个男生单独陪你住确实挺好,但妈总是不放心。”
“不放心什么呢?”
“妈呀,就是怕你们不会做饭。”
“...我会学的。”
“哈哈,会学就好,我先走了不打扰你学习。”房母慢慢地离开房间,然后纪念灌了一桶水烧着,接着便是纪念疯狂地打开微信,点击那个缅因猫头像的联系人,展开了自以为猛烈的询问。
“你怎么这么快就告诉我妈了?”
过了一会,他回“我父母又不在家里管我,只能我来告诉你爸妈呀”
好一个转移话题。
纪念想了想其实自己问的也不太恰当,但又不想戛然而止,就换了个关注点。
心事:你爸妈是去干嘛了
艾苗:去谈恋爱了
心事:额?
心事打完字后,水烧开了,泡了一杯泡面后,消息又多出好多。
艾苗:“我这是真的呀。可别不信,我爸刚离婚就找上我妈了。(过了一会)鸡少爷,游戏来不来。不回我干嘛。咦?”
然后是一堆意味不明的表情包。
纪念看完后回到,“你就玩着吧,周末狂补都补不完作业。
“那不会哉!我可有齐秋大人助我 。”
“唉”纪念无奈回道。
其实安铭从小到大都这样热情,但每次看到他越发成熟而冷峻的脸,纪念心里总是有种反差感,也许这就是平时在讲异性恋情时的“吸引力”?怪不得很多女生也和他关系好。
纪念多心了一会。
耍了一会手机后,他便无聊开始学习,没写几道便遇到了难题,找上官茗问,可没想到上官茗迟迟不回。
睡觉去了?纪念还是理所应当地去问了安铭。
安铭则看了一会说:“这个题有点难,我也不太会,你等一下。”
纪念狠狠地期待住了。
没想到过了一个小时,安铭真发来了一张些许潦草而逻辑结构清晰的过程,纪念看了,回了一句:“感动得我都快哭了。”可惜这时已经有些困了。
即便安铭还发来几个语音解释,纪念也只是去匆匆做好洗漱,匆匆顺着安铭的过程写完了题目,匆匆扑倒了床上
一躺在床上,心便已失去了难受与浮躁,只剩下惬意和一点点空虚—也就那么一点。
“嗷~”纪念打了个大哈欠,有什么难题,明天再去解决吧。
闭上眼,欢愉的情绪将他的意识载到一片夜里,一地陌生的市井小巷,到处冒着炊烟,温暖着初春的节气,食客们的交谈声,食物的炙烤声流转在每一个角落,欣喜燃烧着纪念的瞳孔,他正和安铭站在一个冰淇淋的小吃商贩前。安铭正在站着等待商贩做的冰淇淋,而纪念则在一旁随意地乱走,一步步走的似乎不是坚硬的水泥地,而是真实又虚妄的星穹之间。
不一会,安铭的双手从老板手里接过两个冰淇淋,转身叫住走圈圈的纪念,递了过去一个。
“纪念!”
听着如此真挚的大喊,幸福也映入眼帘。他听见,他看见,他乐于用所有感官去感受这份梦带来的幻想。但他却忘了回应安铭
安铭就这样傻笑着站在那里,仿佛纪念的脑细胞死机了一样,不知如何继续编造这个短暂的片段。
突然,纪念惊醒于纯黑色的房间里,看来是自己莫名其妙睡了,妈妈帮他关了灯。他本想再睡去,却发现被子里的空间燥热难耐,而一摸自己的脸,竟然无比通红。
“喜欢...吗。”纪念默默想道,却让脸变得更红,“是期待吧.....”
这一夜的梦,无比像他的梦。
“砰”四点钟的安铭家里的传来行李的开关闭,吵醒了安铭。
虽然知道声音的来源,可安铭却也难睡了,因为那只无毛猫可能就在房间外乖巧地坐着。
“理好了没。”安铭的爸爸安离深厚的嗓音虽不响,却富有感染力。
“嗯,当然。”陈雪娥说道,“安铭一个人在家,你再考虑下他中考的事情吧,要不请个管家什么的.....”
“不用管他。”安离冷漠地说道,“这点自律没有,怎么做集团继承人。”
“你对安铭的期望还挺高的嘛。”陈雪娥应酬地笑了笑。
其实安铭内心很讨厌这个和父亲朝夕相处的女人,她虽然名义上是安铭的继母,但却没有把他当成家人,不记得他的生日,小时候做饭只做两人份,爱用烟味的香水和养猫让他不舒服,这些都是安铭在父母离婚后的创口,也是情感细腻的来源。
而这些,严厉的父亲一直在放弃干涉的机会,所以渐渐的,安铭在家里就越来越寡言,就算是陈雪娥弟弟的独生女儿陈沁常来串门,安铭对她也是同样疏离的态度。
他呆呆地瞟了一眼门,听到了门关上的响声,开始网上冲浪。
过了好久,安铭似乎玩得忘乎所以 ,听到了一阵敲门声。本以为是陈沁又来找他问问题,所以一脸烦躁地开了门。
“你不舒服吗?”门外的男生这样说道,“这么憔悴,哈哈。”
安铭一眼认出了那个男生:“土拨鼠...?哈,你咋来了?”
那个男生就是昨晚上官茗和纪念撞见的严可可,他与安铭也是从小到大的好朋友,每次若是安铭无聊,也会时常和他去一起去游戏厅或者是一起宅在家里。
“我莫非是第一次来,sure?”严可可装装地瞪了一眼安铭,“昨晚熬到几点啊。”
“没熬,傻子。”安铭想翻白眼,却发觉这样似乎有些滑稽,便这样尴尬地骂了他一下。
“哼。”严可可熟练地开了一罐茶几上的芭乐果汁,“你这桌子上,怎么多了几瓶汽水....?”
“什么?额..”安铭看到那玻璃上俨然摆放的几瓶昨晚买的橘子汽水,脑子一热想编造理由,“我...我喝啊。”
“少来了,大男人不喜欢这些甜的。”严可可不怀好意地笑了笑,“哪个你心仪的人口味这么叼喜欢喝这个?莫非是....”
“什么鬼?”安铭赶紧甩开他的手,“我根本不会带女孩子回家好吗,你见我哪次和这楼里的女生回家过。”
“陈沁啊。”
“那是我亲戚...我后妈让我带她的”安铭无语。
“但是,我刚才又没说你这是准备给女孩的,你....”严可可又坏笑起来,“喜欢上哪个男孩子啦?”
“额....”
“纪念么?”严可可不确定地说道。
“你....咋回事?”安铭回想了一下才发觉不对劲,“大早上地突然来我家,是来问我八卦的?”
然后马上说:“你可别乱传啊。”
严可可摇了摇头,“昨天我撞见他了,物理意义上的。”
“额...我好像没和你说过小念那点事儿吧。”
“哼哼,我就知道啊。”
安铭疑惑道:“为啥?”
严可可仔细分析道:“最近翻看你互联网的博客,你自己发文谈到你在现实中喜欢一个人,她有这洁白的头发,天鹅白的发丝还有湖蓝色的眼球…大家都在狂猜这个女孩子是谁呢,那么好运。结果我看昨天撞到我的那个t班的纪念,好像就长这个样子....”
严可可自顾自地说了好多,安铭根本无从插嘴,而刚跨过门槛的纪念也是如此,他正拎着一大包生活用品来,不可思议地看向严可可和安铭。
安铭无所事事地向门那里,看到了纪念,羞耻感油然而生,赶紧捂住了严可可的嘴:“纪念...你来啦?”
纪念不语,只是摸摸放下了东西,然后做到了安铭旁边。
“呃呃...那个,我去给你倒一杯水?”安铭刚说出来就后悔了,茶几上的橘子汽水甚至没有拿出袋子,摆明了是为他准备的。
“不用啦,这位是....”纪念这才开始说话,“严可可,对吧!”
“哦?你认识我啊?”
“那个,昨晚....”“没事啦,不过你来安铭家干啥,这个行李....你不会要住这吧?”严可可戏谑看了一眼安铭,“你真行,能把人骗到家里住。”
“你可回去吧你。”安铭急忙拉着严可可起身,“先去补一补你的社政吧!”
严可可虽然顽强抵抗,终究是被安铭扫地出门。
“额,你有暗恋的人啦...?”纪念有些许沮丧,脸上却是装作八卦的神态。
“我...我...是算吧。”安铭坦诚了。
纪念很失望,却依旧装作兄弟之间的打趣:“谁啊谁啊,跟我说嘛。”
“额,有些特殊...不太能说”
特殊.....吗
纪念就凭这个,又燃起了一点希望:“好吧,那我先去铺床了,下午我和上官茗他们一起去唱k,你来不来。”
“我...算了吧,小学同学我好久没见过了。”
“好久不见才要见啊。”
“不是啦,我要上辅导班。”
纪念愣了愣,然后慢慢地说:“那你刚咋不直接承认你要去辅导班。”
刚说出口纪念也后悔了,这句话无论怎么听起来确实是太严肃正式了,所以安铭也奇怪的“哈?”了一声。
纪念马上改口,用温柔的语气说:“还是坦诚一点好。”
安铭没说什么,只是脑子一片空白的划着手机,却不知道想做什么。
纪念马上就铺好了床,才发觉了安铭家笼子里的无毛猫。
“无毛猫?还挺漂亮的。”纪念说,“你会养这种宠物吗...?”
“不是我,是我后妈。我不喜欢猫”安铭小声说。
“后妈...”纪念察觉到不对劲,又不说了,只是一味地逗猫玩,一玩便忘记了时间。
突然纪念的电话响了,一接便是上官茗的叫嚷:“快来吃饭啦!顾姐都到了,你在安铭家干啥呢?”
纪念这才飞奔出安铭家,想下楼,却在出门时不小心撞到了一个想进来的女生,把她怀里的书和试卷都撞掉了。
真倒霉的两天....纪念赶紧道歉,然后帮她把书和试卷都收拾起来,在拿起第一本书时,他便认清了她的脸,就是那个一直生活在安铭周围的“妹妹”。
那个女生似乎也认出了纪念,在四出捡书时,不知是出于无意还是故意,踩了一脚纪念刚伸向试卷的手。
“啊~”
里面的安铭,则听到书和试卷掉时候就出来帮他们了,但是还是并没有看到那一脚的瞬间。
“咋了,纪念。”
纪念瞟了一脸鄙夷的校牌上打着陈沁两个字的女生,嘴上轻飘飘地浮动一句:“没事”可在心里已经摸摸记住了她,无论那一脚是无意有意,今天也算是互相扯平伤害了。
“反正以后是邻居,见面的机会多的是。”纪念这样想着,然后跑到了和上官茗,还有两位青梅竹马顾妍倾还有赵咏维见面的馆子,说了这件事情。
“见面的机会多的是?你就该跟安铭说一下呀,等下她在安铭面前吐槽你怎么办。”上官茗比较悲观地说道。
“随便呗,确实是我不小心,而且这小事能说出什么花来。”纪念不以为然。
“这个女的可真烂,老是摆臭脸膈应谁?”顾妍倾比较生气地说,然后上官茗马上打圆场,装作一个奇丑无比的鬼脸说:“这样的?”
其他三人大笑起来。
赵咏维作为四个人里面唯一喜欢女生的说道:“她可能故意想吸引你的注意力哦,有一丢丢可能喜欢你吧。”
“放屁你,滚呐。”
“哈哈,你看,纪念也在吸引你的注意力诶,纪念喜欢上你了,阿维。”上官茗搞怪道。
“哇!”顾妍倾张大嘴巴,“暗恋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纪念无语,只是默默吃饭。
而一边的安铭,也只是无心地坐着数学题目,脑子里回荡着刚才陈沁在去补课途中跟他说的话。
“安铭哥,那个纪念不是...不正常取向来着吗。”
“啊?你...别揣测别人。”安铭说道,“你咋知道”
“你看他旁边不老是跟着那个黑发的女生吗,最近那些有关于齐秋的传闻的那个。”
安铭点了点头:“背后还是别太爱议论别人...不过这咋了。”
“有那么多女闺蜜的小男生,声音又是那样子。”陈沁突然压低声音说,“你要保护好自己,这不正常取向的男生都很恶心的....”
安铭现在又反复纠结着纪念是否应该住进来,倒不是担心陈沁说的那样,而是担心同居让更多的人知道了,会落下更多的闲言碎语,尤其是陈沁看上去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纪念。
或许他想和陈沁坦白,但是似乎又不知从何说起。
下午,纪念早早地辞别了上官茗一行人,到了辅导班等候,可出来的却是安铭,严可可,陈沁三人。
“刚才那题怎么解啊,安哥。”陈沁一出来便凑到安铭身旁。
“还安哥哥呢,猪都会解的题目你不会,别人家都要笑死了,天才教出一头猪。”严可可白眼道。
“关你啥事啊,草泥马。”陈沁本就之前对严可可没啥好感,更是回了一个白眼。
安铭无奈地看了看他们,才开始教。
“那个....”纪念在他们前面打招呼
“诶,纪念!”严可可也赶紧招手,仿佛和纪念已经认识许久一般,“今天是你来的第一个晚上,好耶!”
“额...”不知为何,安铭看纪念的目光有些躲闪。
纪念觉察到了这一异样,却不清楚怎么了,只好问严可可,“安铭咋了?”
“不知道啊,好像来补课时就这样了。”严可可说,“我要不问问”
但看到安铭边走边给陈沁讲题,纪念却和严可可说:“不用了。”
“那没事了”
四个人上了一部电梯,安铭和纪念的楼层一下就到了,而其他两人却更高一点。
“纪念,叫我土拨鼠就好啦,我就住你们楼上,可以来找我玩!”
陈沁则看向别处,脸红着说:“安铭哥,拜拜”
纪念和安铭都微笑着点头,然后两人向屋子里走去。
“你第一天住这,不习惯跟我说,我先去洗澡了。”安铭一路上反常的冷漠让纪念有些惊讶,现在居然也没说什么多余的话。
“那个....”纪念犹豫着,“你喜欢陈沁?”
“她是我表妹,我后妈姓陈,你可以向楚班长去看班里的家庭住址表。”安铭快速说道,就怕露出一点破绽。
“嗷。”纪念虽然接受,“那你喜欢谁啊....”
“比较特殊。”
对,特殊。
两个人各自包裹着特殊的秘密,最终这一天不欢而散。
“明天一千米,早点睡。”洗完澡的纪念对沙发上看游戏视频的安铭说道。
“你也是。”
话音刚落,两个人心里有了一份自我安慰的踏实。
“他喜欢的就是我吧。”
“我们住在一起不会有人说的吧。”
桌子上陈沁送来的又一听橘子汽水,无声确认了两个少年心的方向—
是朝着仅有一墙之隔的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