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你搞辆推车吧,去医务室。”
也没问纪念答不答应,安铭就马上去了,没过几分钟,便推着一辆货运车风风火火地来了,便又是熟悉地一把抱住纪念到车上面。因为纪念在同龄人中很轻,所以他不惊讶安铭的臂力,只是惊讶安铭竟然如此关心他。但他又转念一想,只有无情的冷血动物才会抛下他走掉吧!
安铭边慢慢推着车,让纪念看到旁边缓缓流动的校园风光,操场上有男生们汗淋淋地打着球,有男生讨论游戏,女生在花坛边走廊上结伴走着,聊的无非是谁喜欢谁,谁又出新梗,最近电视剧很好看,也有马上出食堂的节约时间的一些学生。他们的脚步仿佛踩中时光的光点,只有纪念在车上,仿佛是时间的过客一般,缓缓享受这毫不虚伪的闲适。流淌的晚霞倾泻自己所有的色彩予黄昏,夕阳只是这份风光的眼睛。
纪念抬抬头,看到了安铭脸上满是汗。
“看什么看啊…哈哈。”安铭有些尴尬, “仓库实在太热了,保安还骂骂咧咧地指责我骗人…我不喜欢争执哈,别怪我让你等太久……”
别让我等太久……?
“也不久呀,几分钟就回来了了。了。还以还以为你就
走了不管我了呢。”纪念苦笑了一声
“你这也太疑神疑鬼了。”安铭有些不解,我都放弃去等我妹了。”
“啥?你有妹妹?小学时没听过。。”
“去年补课刚认识的女生……要求我要做她干哥哥的……而且要和她一起回家…我也想一个人独来独往呀,可是她实在太可怜,爸妈都去工作……”
“你有必要跟我解释这个嘛……”纪念觉得安铭似乎也不是初中的一些传言所说那么聪慧的天才。
“这……当然有必要……!她现在要等死我了吧………”
“你去找她呗,你把我送到教室就行。”纪念缓缓用手重重按住车, “不想吃饭。”
“别乱动。”安铭似乎有点沉静地不说,似乎有点沉静却不急躁着
“你干嘛?难道你不想让我继续不想让我继续做你朋友了?”安铭有点铭有点难过,却被纪念误以为成不解。
“不是,就是……”
他应该说什么?
“你应该去做更重要的事”?
可是纪念也很重要啊。
“我不应该被你照顾”?
可是如果不是他照顾,纪念在操场能干什么?
他当时究竟是什么意思,连现在的纪念也不知道,甚至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越发越浓烈。
对于纪念来讲,像是橘子汽水子汽水灌进胃里,然后气泡散开,消失。
是什么感觉呢?
无法形容的喜欢?
纪念迟疑了,却让安铭疑惑。
“说不出来了?该不会...你嫉妒那个女生接近我吧?”
“啊?! ”
或许是听到接近二字的应激反应,纪念说完后有点呆滞,而安铭也似乎被吓到了,说:“干嘛反应那么激烈……”
不一会当到了医务室时,落日已经落幕,留下的是浩荡无垠的夜色,少年与另一个少年,一起尴尬地走入了这似乎轻松的场所。女医生先和他们打了招呼,看了看纪念的脚,便跟女药师说了几句。
纪念擅长察言观色,看出这两人有可能是一种你朋友更亲密的关系,因为女医生说话时与药师耳朵的距离几乎快要贴到脸上,并且她们都分别戴了同样的戒指,这个发现,让纪念激动不已。此外,纪念和记录时的女医生的闲聊时也发现,女医生比较开朗,女药师即使是因为在拿药,也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寡言地递上喷雾。
安铭马上扌上抢先说: “记在我班主任财班主任账上!”三人的目光齐吊齐刷刷的看向他;没必要用自己班主任炫富吧?然后不约而同地笑起来。
“我看你们俩个挺可爱的,要不拍张照吧?”
女医生说,她看向安铭, “可以发给你哦。 ”
看来他和这个女医生很熟?
虽然还有一些不解之处,这份记忆在纪念脑中永远散发着一丝暖风,好似某一冬天的空调风。
尤其是他收到安铭发来的合照时。
这个男孩还是小时候的男孩,只不过长大了,纪念也是小时候的自己,只不过也是长大了。
回忆中的自己都是将要懂事的模样,那现在的自己,又该去做何事呢。
第二章7-8
·苦涩
回校后,当然是一次不可避免的返校考试。纪念对于这不太重要的考试总是轻描淡写,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发挥最好的实力一这是他喜欢用经验解决事件的体现。
匆匆写完的纪念不太喜欢检查试卷,因为时间剩的太多了,于是他更想看看窗外。
窗外挂着一些红色的灯笼,在微微摇曳,宛如没有声音的风铃,整个天空都是乌云,飞鸟也没有,空气仿佛都要停滞。
即使这是黄昏时分,天边没有夕阳落日,也没有晚霞云彩,只有停滞的光芒。
这使他觉得有什么坏事要发生。
纪念越觉得烦躁,直接端起了试卷装模作样开始检查。
铃声响起,纪念的灵似乎还是被那低沉的天禁锢着,之后转身去找上官茗。
……
但是她似乎脸色更不好,一直无神地在纸上演算刚才的数学题目。
纪念忍不住,还是吐槽了一句: “去吃饭了,咋还没做完呀,真菜。”
上官茗这才反应过来,摆出了笑容说: “气死我了!都没做完。 ”
纪念刚想说自己做完还剩半小时,又察觉有点装就没有开口。
因为他觉得上官茗有点异常。
“你咋了。 ”
只是一句问话,让上官茗愣了愣,然后拿出了一张纸条。
上面的字纪念都认得,一个斜斜得像英语是方梦遥,另一个不太拘束的则是上官茗茗一有什么瓜呀,聊得那么开心?
方:有关于…齐秋的
茗:咋了。
方:刚才副班长和她朋友来问我…你是不是喜欢□□…
茗一然后呢,你说啥。
方一我撒谎说我不知道,真的吗,然后就没有了…话说之前那个元旦表白的瓜也好像是真的。
茗:……我真的那么明显???
方:你那还不明显呀
茗:全部人都知道?传遍了?
方:这我可就不知道了…
看完后,纪念觉得上官茗是有点敏感了,可又转念一想自己如果经历这种事…和公共场所被扒光没有区别吧…
上官茗低着头,手抓着裙摆尾端,显得很可怜乖巧。
“你别哭哈……先跟我去吃饭。”
虽然纪念精神也不太好,可能是没睡多久的缘故,但还是拉了上官茗起来。
“我还记得…上一次体育模拟中考,我和你坐一起。”上官茗说话变得很慢, “公车上后排几个女生问靠窗的你要不要糖,却不问不靠窗的我…”
“总是因果定律嘛……”
纪念不太擅长安慰人,只好拉着她去食堂。上官茗很难受,没有吃多少。
当夜幕降临,安铭在寝室里难得地养生似的泡了杯茶,并且贴心的给其他室友也泡了一杯。
纪念对坐在他旁边的安铭微笑了,接着拿起茶杯品了一口,却只尝到一股苦涩的茶香。
·结果
昨天纪念还是没有睡好。
熟悉又吵闹的起床铃声,一切都是那么平静,但实际上所有男寝里的人都隐藏这一股压抑,可能因为今天的天气又不好。
昨天的事纪念没有淡忘,但齐秋的气场又有点过于强大,只好做个旁观者。
又或许齐秋根本不记得有这回事。
更倒霉的是,纪念早上和安铭一起吃饭时,不小心摔倒在鹅卵石路上,膝盖起了一个大黑包,导致他无缘新学期第一次集会跑操。不知为什么明明温暖的空气在今天突降,大家都在昨天感冒了,今天跑操请假的格外多,而以前几乎都是全员到齐。
上官茗在跑操前的课上一直吸鼻涕,纪念坐她前面虽然烦,但还是有点担心。
而和纪念隔一条道的方梦遥似乎是来了例假,除此以外还有几个女生在教室。
纪念十分无聊,要不是一弯就疼,他还想去跑一跑,就算是在外面吹寒风看着他们也行,因为安铭总是里面最突出的一个。
但现在只能蜷缩在一个教室里,听着上官茗的吸鼻涕声音。
“你真的很’郭’噪!”纪念开玩笑地玩梗。
“那你别听。”上官茗冷冷地说。
即使上官茗知道这个梗,但是有些人既然都不想跟你好好说话,就别强跟他们开玩笑了。
纪念深谙此道。
一会,例假的方梦遥趁着大课间去接热水,
由于想给上官茗和纪念也带一杯,就用了饮水机旁的纸杯。
但是意外发生了,方梦遥回来时刚好跑操结束,一大波人进了教室,推推搡搡很容易被推动,而本就不舒服的方梦遥更是如此,就在她要递给纪念水时,后面不知道哪个男生推了她一把,害的她酿跑了一下,热水泼到了上官茗的肩膀和手臂上。
“啊!方梦遥!!!!”上官茗被烫到了,连忙晃动手臂抖落上面的热水珠,方梦遥人都是虚的,仿佛走在云朵上,刚想看后面的男生是谁,一个高大的身影早已映入眼帘。———齐秋?
上官茗刚缓解下来,便听见齐秋对方梦遥说: “对不起啦,刚才安铭想让我看点他的东西,所以就比较急……”
方梦遥是一个比较擅长外交的聪明人,只是说了说没关系,就缓解了尴尬。
可上官茗可缓解不了心情。
纪念在上下一堂课时,上官茗又一直在吸鼻涕,甚至还有几分抽噎,就算下课了,纪念也梗塞地说不出一句话。
“纪念,跟我出来一下。”
耳边如春风般的声音让纪念停下了一点难过,是刚刚还在男生堆里谈话的安铭。
“干什么,你不和他们聊天吗。 ”
这是纪念的惯用手段,直接了解对方的动机,才是对话延续的首要。
“我就想问……上官茗是不是……”
纪念笑了,猜到他是齐秋教唆过来套话的了,刚想怒喷他一句赶紧滚,可是下一秒,安铭竟把手伸到了纪念的脸上。
“和你一样感冒了?”
纪念惊讶了,不仅在于安铭的关心,也在于他的精明,居然一眼就看出纪念其实也感冒了。
“你早上那鼻音谁听不出来啊。”安铭对着纪念摆出一副欠揍的表情。
想到他还是有齐秋教唆的可能性,纪念只好说上官茗只是有点不舒服,不知道感没感冒,我又不是医生之类的话胡乱搪塞了过去。
“这下他没套成话,应该气死我了吧……”纪念比较难过,但想到能帮到上官茗也觉得没什么了。
晚上,上官茗居然又和纪念一起回寝室了,而安铭也一脸惊讶。
“哈?你要来?我还以为纪念这学期属于我的跟班了。”安铭笑着对上官茗说。
奈何上官茗还是记得上午的事,把气撒到了安铭身上: “你还有齐秋当你跟班,还是别来沾边了吧?”
安铭无话可说,只能自怨自艾自己的玩笑。但最后还是三人一起回寝室。
那天虽然很冷,但结局还是比较温暖的,至少上官茗似乎是走出来了…只要一点时间。虽然三人路上没说什么话,但纪念只是接着路灯看着原耽书,便感受到了两人对他的千言万语。
上官茗到了女寝,带着哭腔对他们说: “再见啦!”
纪念这才注意到上官茗的脸上似乎有泪痕…因为刚才在来的路上看了什么东西?
纪念和安铭继续去男寝,安铭迫不及待地跟纪念说他今天都做了什么。
“上午那事呢,的确是我和齐秋的错啦,然后我找你出来也纯粹是我声东击西,就想看看我的猜测准不准确一也就是你感冒了没。
还有就是上官茗晚上…可能女人晚上容易被说服?”
“男人也不是吗。。”纪念心想。
“总之,我跟他先写了个纸条如果想知道真相就和你和我一起去寝室。”安铭突然笑了笑, “虽然我根本不知道啥真相,那些纸条都是齐秋主动给我们看得…”
纪念有点急,赶紧锤了他肩膀一下让他快说。
“我就告诉她,齐秋可能真的不喜欢她。”
“你真这么直接跟她说了?”
“可能吧。 ”
“这就是她那么伤心的原因!你…还有点情商?”
“先听我说完…平日上官茗叫你少爷可真不是没道理……”
老是耍嘴贫,要不是你一直开玩笑我会那么急?
“我告诉他我做了占卜,在她一年后就一定会有一个对她很好的男朋友了。”
“占卜?这靠谱吗。”
“对那个女生来说,应该挺令人相信的。毕竟她还和我们说再见呢。”
纪念叹了一口气,这提心吊胆灰蒙蒙的一天也算是过完了。
既然这样我也什么时候去做个占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