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卿那冷漠的话语如同魔音贯耳,反复撕扯着他的神经,而同心契带来的血脉灼烧感,此刻更像是一种讽刺。
他勉强将郁结压下,正欲离去,一道身影却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面前,单膝跪地,挡住了去路。
来者身着玄色重甲,肩甲上雕刻着狰狞的兽首,正是镇守南荒与魔域交界处的妖族将领之一——厉岩。
“殿下,”厉岩的声音低沉而急促,带着战场特有的煞气,“边境急报,小股魔族先锋部队越过界碑,正在冲击我方第一道防线。守军请示,是否全力出击,将其剿灭?”
若是平日,有魔族胆敢犯境,自当以雷霆手段灭杀,以儆效尤。
但此刻,东方忱眼底戾气未消,他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冷声道:“不必。传令下去,假意防御,佯装不备,放开一道口子,让魔族进来。”
厉岩猛地抬头,盔甲下的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但他对东方忱的命令向来执行不渝,立刻压下疑虑,沉声道:“末将明白!这就去办!”
说罢,他身影一闪,再次融入夜色,仿佛从未出现过。
东方忱缓缓抬起头,目光穿透宫殿的层层檐角,遥遥望向南方那与魔域接壤的方向。
“父皇……” 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你不是自诩能掌控一切吗?”
“如今魔族叩关,边境告急……我倒要看看,当皇城脚下出现魔族的影子时,你还能不能稳坐那高高在上的宝座?这南荒的天,是时候该变一变了!”
既然循规蹈矩换来的只是打压和剥夺,那他不介意……引狼入室,火中取栗。
东方忱离开栖梧阁后,并未回自己的宫殿,而是径直前往妖皇的寝殿——苍銮殿。
不多时,苍銮殿外。
“父皇!”他在殿外扬声道,声音穿透紧闭的殿门,“儿臣有紧急军情禀报!”
殿门无声开启,浓郁的妖力波动从中溢出。
“何事惊慌?”妖皇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压迫感。
东方忱快步走入,单膝跪地,如实禀道:“刚接到边境厉岩将军急报,魔族小股部队突破界碑,袭击我方巡逻队,现已突破第一道防线,侵入我南荒境内!”
“魔族?”妖皇眼中精光一闪,坐直了身体。
他略微沉吟,目光扫过面前的儿子,迅速做出决断,“昊儿与你,即刻点齐五万精兵,前往边境!务必将来犯魔族全数歼灭,扬我南荒妖威!”
“儿臣领旨!”东方忱低头应道,嘴角缓缓勾起一丝极淡的冷意。
命令很快传达下去。
东方昊接到调兵指令后,第一时间通过传讯玉简联系了司卿,语气带着浓浓的歉意:“司卿妹子,边境突发战事,父皇命我与忱弟即刻领兵前往。婚期将近,却生出此等事端,你且在宫中安心等待,我必尽快击退魔军,平安归来。”
司卿接到传讯,原本静修的心绪被搅动。
魔族……
“魔族来犯,我亦不能坐视。”司卿回复东方昊,语气坚决,“我与你同去边境。”
“什么?”
东方昊在玉简那头惊呼,“司卿妹子,战场凶险,你……”
“我自有分寸。”司卿打断他,“况且,我对魔族了解或许比你们更多一些。此事关乎……一些旧怨,我必须亲自前往。”
很快,点齐兵马,两位皇子与司卿汇合。
东方昊一身金色战甲,意气风发。东方忱则是一袭玄色劲装,神色冷峻,看到司卿同行,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讶异,但并未多言。
大军开拔,妖云滚滚,旌旗蔽日,朝着烽火燃起的边境疾驰而去。
抵达边境时,只见原本祥和的边境之地已是一片狼藉,焦土之上残留着魔气,几处哨塔坍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零星的战斗仍在远处进行,魔族士兵的身影在黑雾中若隐若现,凶悍异常。
东方昊见状,怒喝一声:“胆大包天的魔孽!众将士,随我杀敌!”
他率先化作一道金光,冲入战团,所过之处,妖力澎湃,将低阶魔兵纷纷震飞。
东方忱则显得更为冷静,他指挥部队分成两翼,进行包抄合围,自己则悬浮于半空,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整个战场,尤其注意着那些试图深入南荒腹地的魔族小队——那正是他故意放进来的棋子。
司卿没有跟随大军冲杀,她收敛气息,落在一处较高的山崖上,神识如同水银泻地般铺开,仔细感知着战场上的每一缕魔气。
突然,她神识一动,锁定了一股隐藏在普通魔兵之中的魔气源头。
“找到你了……”司卿眼中寒光一闪,身影如一道轻烟,自山崖上飘然而下,无声无息地朝着那名魔将追去。
无论是为了南荒的安宁,还是为了长明派同门的魂魄,她都必须从这些魔族口中,撬出些有用的信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