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着面前那不成人形的女人,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声音哽咽,颤抖着唤道:“母亲……不孝孩儿……来看您了。”
他的声音在这阴森绝望的牢房中不断回荡。
谁能想到,在这妖族戒律塔的最深处,竟然囚禁着一位皇子生母,并以如此残酷的方式,承受着无尽的折磨。
司卿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震动。
东方泽面露苦涩,对那浑身渗血的女人柔声道:“母亲,你看,这是司卿姑娘,青丘的九尾天狐,她是来帮您的。”
那女人闻言,非但没有平静,反而猛地一颤,像是受惊的兔子般将自己缩得更紧,双手胡乱挥舞着,声音凄厉:“别过来!别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走开!”
她浑浊的目光死死盯住司卿,仿佛司卿是什么索命的修罗。
东方泽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他转头看向司卿,低声道:“抱歉,我母亲她被囚禁太久,精神时好时坏,记忆也混乱不堪,时常认不得人。”
司卿看着那状若疯癫的女人,心中并无被冒犯的感觉,反而生出几分悲悯。
她轻轻摇头,语气平和:“无妨。”
一旁的大皇子东方昊看着这一幕,眉头微蹙,带着几分不解:“泽弟,你带司卿妹子来此,究竟是想让她医治什么?你母亲这状况,怕是非寻常医术能治愈。”
东方忱虽一直静立一旁,但目光却从未离开过司卿。
此刻,他冷冷地接过话来,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大哥莫非看不出来?二哥是想请阿卿医治他母亲的脑袋。”
东方昊闻言一惊,下意识地看向东方泽,又飞快地瞥了一眼戒律塔上方,压低声音:“泽弟,此事……父皇定是不会同意的。”
他深知父皇对这位的态度,绝无可能允许有人试图治愈眼前的女人。
东方泽抬起头,解释道:“不,并非要医治神智。父皇确实只是将母亲囚禁于此,并未下令用刑。但不知为何,母亲身上总会莫名渗血,不见伤口却痛苦不堪。宫中的妖医……父皇不会让他们来的。我逼不得已,才想请司卿姑娘看看,这究竟是为何?”
司卿闻言,心中一动,她再次凝神,小心翼翼地靠近那仍在瑟瑟发抖的女人。
这一次,她没有试图触碰,而是缓缓释放出自己的九尾天狐之力,如丝线般轻柔地探入女人周身。
灵力流转间,司卿敏锐地捕捉到一股极其隐晦的力量,如同附骨之疽,缠绕在女人的魂魄与肉身连接之处。
这股力量带着一种诅咒的气息,与寻常的妖力或灵力截然不同。
片刻后,司卿收回妖力,面色凝重地看向东方泽,坦诚相告:“二殿下,你母亲并非寻常伤病,而是被人下了极为阴毒的咒术。此咒与她的神魂相连,故而白日隐匿,夜晚显化伤口渗血,反复折磨。”
她顿了顿,迎上东方泽瞬间亮起又带着紧张的目光,继续道:“此咒术歹毒且古老,以我目前的力量……只能尝试解除一半。或许能让她不再渗血,减轻痛苦,但神魂上的损伤……以及咒术的根源,我无法彻底拔除。”
东方泽听到这话,脸上非但没有失望,反而涌现出从未有过的激动。
他上前一步,急切地说道:“一半也好!只要能让她不再承受那日日渗血之苦,怎样都好!”
他眼中闪烁着近乎卑微的恳求,这与平日里那个孤僻冷峻的二皇子判若两人。
司卿看着他眼中的恳切,又看了看那仍在无意识喃喃自语的女人,心中轻轻一叹。
随即,她点了点头,指尖凝聚起柔和的银色光华,那光芒纯净而温暖,带着青丘九尾天狐特有的净化之力,缓缓向那被咒术折磨了千年的女人笼罩而去。
银色光华如月华流泻,轻柔地包裹住东方泽的母亲。
那女人起初更加恐惧地颤抖,但在那纯净温暖的力量抚慰下,她激烈的挣扎渐渐平息,浑浊的眼眸中出现了一丝短暂的清明。
司卿全神贯注,试图剥离那附着在神魂上的阴毒咒力。
她能感觉到咒术在不断反抗着,就在她的灵力触及咒术核心,准备将其部分瓦解时,一股极其微弱却令人心悸的意识碎片,顺着司卿的灵力反向探知而来。
同时,那女人在短暂的清明中,猛地抓住司卿的手腕,指甲几乎掐入她的皮肉,嘶哑地挤出几个字:“小心……皇……不是……我……”
话音未落,她眼中的清明迅速消散,再次被混沌淹没,而司卿也闷哼一声,强行切断了连接,脸色微微发白,踉跄后退了一步。
“阿卿!” 东方忱第一时间上前扶住她,“怎么回事?”
司卿稳住气息,看向紧张望着她的东方泽,深吸一口气道:“咒术的一部分已被我暂时压制,渗血之症应当可以缓解。但是……”
她顿了顿,神色无比凝重,“下咒之人,手段极高,且这咒术似乎不仅仅是为了折磨……”
那咒在不断地汲取中女人的恐惧和痛苦,难道有妖族在修炼什么禁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