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师尊!”权无心连忙应下,最后担忧地看了一眼囚笼内的司卿,转身匆匆离去。
大殿内,烛火在魔气的影响下明灭不定,映照着被困其中几人凝重的脸庞。
此刻,司卿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清冷的目光穿透纵横交错的魔链,落在殿外那个如同泥塑木雕般的燕文修身上。
她回想起方才燕文修进殿时的模样——苍白的脸,空洞的眼,僵硬的步伐,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的语调。
燕文修……被人控制了神魂。
是谁?
谁能如此轻易地控制一位化虚期的修士?
思绪一旦打开,便如同决堤的洪水,之前被种种巧合,在此刻无比清晰地被她串联起来。
擂台之上,权无心那不合常理的一招败敌。
当时她以为是双修后的潜能激发,没去深究,但如今想来,那种强悍的力量怎会是一朝一夕得来的?
而且,他从郯国都城归来后,没去拜见师尊,反而在林间昏迷。虽然,他声称是被文修约见后遭袭,可文修是个直性子,若要对他不利,何须用约见这般迂回的方式?
更巧合的是,他刚一昏迷,文修的求救玉符便至,紧接着便是这笼罩全山的魔神结界……
这一切,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精准地操控着每一步。
司卿的指尖微微蜷缩,她下意识地运转起体内那已至半步飞升境的灵力,试图通过那道双修契约,去感知那个与她的神魂,曾紧密相连的少年。
良久,她目之所及,皆是一片虚无的黑暗。
契约的联系并未断绝,她能察觉到另一端的存在,但那感觉却仿佛在探测一口万古不化的冰井,没有丝毫明媚与温暖。
猝然间,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起,瞬间席卷全身,她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微微凝固的声音。
而脑海中浮现的,是他初至异世时的懵懂,是他在魔气侵蚀下苦苦挣扎时的痛苦,是他在华国与她重逢时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眸,是两人双修时灵力交融的那份微妙悸动……
司卿猛地睁开双眼,眸中已是一片冰冷,所有的柔情都被强行压下。
她转向一直沉默的烛尘尊者,声音清冷如常,却又十分坚定:“师尊,诸位师叔。”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她身上。
“弟子心中有一疑虑,如鲠在喉,不吐不快。”她微微停顿,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脸色有些发白的阜阳尊者脸上。
“关于权飏,”她清晰地吐出这个名字,“弟子怀疑,此刻的他并非本人。”
风渊尊者眼神一凝:“阿卿,何出此言?”
司卿语气平稳,条理清晰,将方才心中所想的疑点一一陈述。
最后,她抬起手,指尖那缕属于她与权无心之间的道侣契约,渐渐浮现。
但那缕灵光此刻却黯淡无比,且缠绕着一丝几乎看不见的黑色气息。
“此乃弟子与他之间的道侣契约联系,”司卿的声音带着些许艰涩,“如今,弟子已无法感知到他的神魂本源。”
“弟子大胆推测……”她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道,“占据他躯壳,操控燕文修,布下此结界的,极有可能是被封印于寒玉/洞中的魔神残魂。而权飏的神魂恐已被吞噬,或……被彻底压制。”
“荒谬!”阜阳尊者猛地出声反驳,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尖锐,“魔神残魂一直被封印在寒玉/洞内,我等前些日子才亲自查验过!冰棺稳固,神元未失!阿卿,你莫非是因关心则乱,才生出这般无端猜测?”
司卿的目光冷冷投向阜阳师尊:“师叔,魔神手段,岂是我等可以常理度之?若其早已金蝉脱壳,留下一具空棺迷惑我等,亦非不可能。”
她不再看脸色变幻的阜阳尊者,转而看向烛尘尊者:“师尊,无论弟子猜测是否为真,权飏此刻已是巨大隐患。他行动自由,而我等被困,若其真是魔神,下一步必定是屠戮峰内弟子。我等……必须尽快脱困!”
行云尊者重重一拍大腿:“阿卿所言有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只是这劳什子结界坚固异常,如何破之?”
司卿的眼中闪过一抹决然:“此结界由精纯魔元构成,与我等灵力相克,强行攻击事倍功半。或许……可尝试以点破面,集合我等众人之力,辅以阵法,攻击其能量流转的节点。弟子愿以自身灵力为引,寻找节点所在。”
烛尘尊者深深地看了司卿一眼,从她平静无波的眼眸中,看到了不容动摇的决心。
他沉默片刻,终是缓缓颔首:“便依你之言。风渊师弟,行云师弟,助阿卿布‘破邪清光阵’!其余众位长老与我一同戒备,以防外魔干扰!”
“是!”众人齐声应道。
司卿不再言语,她盘膝坐下,双手结印,周身开始散发出纯净而冰冷的灵光,如同月华流淌。
她将全部心神沉入对结界的感知中,无论那具皮囊之下是谁,若其倾覆宗门,危及苍生,她必亲手斩之。
这是她的道,亦是她的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