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佑锦在看到许言后,大步上前,一把便攥住许言的衣领。
“许言,宗门大乱,你却躲在这里!你到底在干什么?方才下山那人又是谁?”
他怒声质问,毫不客气。
许言被他扯得一个趔趄,却看着他满头大汗的狼狈模样,笑出了声。
见他此等关头竟还在嬉笑,施佑锦胸中郁积的怒火几乎就要爆发,拳头紧攥,骨节做响,眼看着就要砸下。
“打我?”许言看着他发怒,非但不惧,嘴角那嘲讽的笑更明显,言语也带着讽刺。
两人的关系从相见那时便慢慢变差,直到现在这样。
“打我有用?施佑锦,你就会在这里无能狂怒,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做不好,只会让事情更糟。”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施佑锦心头,让他高举的拳头僵在半空。
他看着淡定如常的许言,也许他有解决的办法,自己确实太心急了。
于是强压下情绪,缓缓松开了手,声音沉了下来,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许言慢悠悠地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衣领,这才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令,随手递了过去。
施佑锦一把夺过,急切地展开,看见那熟悉的字迹和印鉴时,是副宗主的亲迹。
那上面只有一行字:「配合青城大将军之子,让宗门的那些人顺利破阵。」
施佑锦难以置信地抬头,看着许言:“青城大将军之子?所以这阵破是已经安排好的,可是,可是为什么不早说!若早有准备,那些弟子怎会死?”
“早说?”许言打断他,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
“上面早就知道宗门里混入凉城的人,假装不知,让他们进行到最后一步,再拿下他们。要是早说,让他们起了疑心,计划怎能顺利推行?”
施佑锦踉跄后退半步,头痛不已。
他想不通,想不通宗门怎么混入“那些人”的,那些弟子就该死吗,师傅也不见了,他也参与了吗?
许言上下打量着施佑锦,嘲讽道:“你平日里不是自视甚高,最瞧不起我这般人么。可如今呢?你却连最基本的局势都看不透,你自以为是的指挥还让情况更乱更糟。”
许言说后看他那副失魂落魄、不再辩驳的模样,懒得再管。
他的目光,看向了山下宋安所在的方向,那最后一处阵点。
*
宋安心神稍定,盘膝坐下,正想调息以恢复些许气力。
而在此时,一道身着白衣面容被遮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前方不远处。
那人静立如松,透过面具,一道审视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宋安立马察觉,刚刚平复的内息瞬间再度提起,周身肌肉紧绷。
萧景礼慢慢上前,他并未携带自己的兵刃,目光随意一扫,用脚尖轻巧地挑起一柄不知哪位弟子遗落在地的长剑,单手握住。
只是他未摆出任何起手式,随意地站着,姿态从容不迫,步履平稳,向前逼近。
宋安不敢有丝毫松懈,心念一动,悬于腰间的短剑发出一声清越嗡鸣,应声出鞘,剑尖直指来敌,蓄势待发。
两人之间,剑拔弩张。
眨眼间,萧景礼身形一动,快速贴近。
宋安长短双剑齐出,灵活应对。
一时间,场中但见剑光缭绕,人影翻飞,剑声不止。
两人以快打快,攻守转换只在瞬息之间,竟是谁也奈何不了谁,堪堪战成了平手,形成了一种平衡。
周围已经无人敢上前,先前蠢蠢欲动的人群早已被震慑,无人再敢上前半步。
生怕被那纵横交错的打斗波及,而后白白送死,皆不由自主地都退远了一些。
打斗之中,萧景礼眼神捕捉到宋安手中那柄长剑上有一处不小的缺口,裂纹蔓延。
他瞅准时机,剑势陡然一变,手中长剑的力道速度陡增,每一击都狠狠落在在那处顿口之上。
“铮——哐!”
一声刺耳的断裂声响起,宋安手中长剑应声而断,半截剑身旋转着飞了出去。
兵刃被毁,宋安心中虽惊,却并未失措。
她脚步向后飘退,同时操控短剑护住周身,依旧守得滴水不漏,未让对手抓住破绽趁势猛攻。
反而,她敏锐地察觉到,对方在几次用力出击后,气息似乎出现紊乱,那步伐也慢了几分。
他力竭了?此念一生,宋安看准时机,乘势反击。
萧景礼不想再与其缠斗,身形后退,瞬间拉开了数丈距离。
而就在他后撤的同时,那只一直空着的左手,不知何时已夹着一张暗黄色的符纸。
他屈指一弹,符箓飞出,却并非直直朝向宋安方向,而是在她身前三尺之地。
“砰!”
巨响声中,符箓化作一团灼热的流光,猛然炸开,气浪与碎石飞溅。
宋安下意识侧身、闭眼、抬臂格挡,那原本欲要追击的动作,不可避免地出现了迟滞与中断。
而萧景礼此刻抓住机会,手臂猛地一振,将手中那柄普通长剑全力掷出。
长剑精准地扎入作为阵点的那棵树的主干之中。
剑身入木的沉闷回响尚未消散,贴附其上的符箓火光已起。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