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宝捏了捏二牛的脸,“二牛呀,我说过我要养你一辈子的,就像小时候你倾家荡产养我一样。刚才在找你的路上,我也反省了,今天我对你的确是过分了些。我并不是不相信你的性子,我只是想弄清楚你和璟秋究竟是怎么回事。适才我在心里对自己说若是你真的讨厌璟秋,那我只能请他回去了。”
二牛急忙握紧他的手,“我没有!”
又道:“要是他走了,碧潭县怎么办?”
三宝会心一笑,仿佛在说我就知道你不是真的讨厌魏璟秋,你只是在害怕什么而已。他坦然道:“若吴令这根线断了,那咱便一起去寿春,去与你有过一面之缘的那奇人家门口磕头,磕个一天一夜。”
他道:“要是人家还不愿意。我也有其他法子。”说完,三宝笑嘻嘻吐了吐舌头。
二牛怔怔看着三宝。
“大人啊!”他紧紧抱住三宝,嗷嗷大哭。三宝听着他的哭声,不禁目润心酸。两只胳膊缓缓上移,在短暂的犹豫之后,紧紧用力地抱住二牛。
两人紧紧相拥。
不知过了多久,三宝忽然说道:“走吧,我们回家。”言罢,他低下身子,单膝跪在地上。他指了指自己的背,示意二牛上来。
二牛知道三宝这是在哄他。
他手皮都抠破了,跟黄花大姑娘似的扭扭捏捏趴了上去。
三宝背着二牛,慢悠悠走在土路上。月光迤逦,照前路明阔。两人说着小时候的趣事,愈说愈是欢乐。
说着说着,三宝脑筋忽然一歪,终于想到正事了。
哎?二牛因为魏璟秋对自己有意思然后拼命撒泼,这是不是话本里写的吃醋啊?想到此处三宝不禁歪头看向二牛,步子一顿。
二牛亦在看他。
两人静静相视,无形中似有电力吸引一般,两张可爱脸庞情不自禁离得愈来愈近,不知过了多久,两人鼻尖轻轻一擦。
嘶!
两人速速撤回眼神,扭过头死都不看对方。三宝的步子愈走愈快,愈走愈乱,最后干脆撒丫子歪七八扭狂奔起来。
哒哒哒!
二牛则是匐在三宝背上,将一张红透冒烟的脸深深埋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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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大明。
秋风沉醉。
二牛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两只脚丫子一岔蹲在角落呆呆看着云吞和一干孩子在逗鸭子玩。他的右肩上搭了块擦脸用的麻布,脚边还放着一圆铜盆。
二牛看似发呆,实则在认真听屋里的动静。
三宝进去这么久怎么还没出来?难道魏璟秋对他做了什么?可魏璟秋看上去也不像是做坏事的人。
现在在他眼里,魏璟秋就是受封建礼教毒害的不幸男子,明明性子那么软偏偏被吴令培养成侍卫,明明内心火辣热情却硬要装出一副冷漠无情的模样。
好变态。
正想着,忽然他听到嘎的一声。他急急往里缩紧,悄悄侧首看去,见三宝从屋中走出。三宝兀自比了个气沉丹田的动作,然后开心溜走了。
这时,细碎微弱的哭声从屋里面传了出来。
二牛大惊,心道:呦!这是哭了?有这么伤心吗?自己是不是要安慰一下人家。
想罢。二牛端起铜盆,走了进去。这右脚刚一踏进,谢二牛这厮的脸就灿烂开花了,“魏大人!小人来伺候你洗漱更衣啦!”
但见屋中昏静,死气沉沉。
魏璟秋一头散发,穿着单衣,歪着身坐在床上。二牛瞅他面朝着里边,正抬指擦眼泪呢!
呦!这么伤心呐!
二牛赶忙把铜盆往边上一放,装作万分关心一样迅捷凑近。翘屁股也不管人家允不允许就坐人床上,一张贱嘴也不管人家愿不愿意,张口就是,“魏大人节哀。”
又自觉不对,补了一句,“魏大人莫要伤心啦!”
魏璟秋愤愤转头,眼神幽怨。他看见二牛得意得眉毛都在抖却还是强行忍耐的欠揍模样,就恨不能掐死这厮。
讨厌!
真讨厌!
魏璟秋虽说只是吴令的侍卫,但自小没吃过苦。且他长大之后相貌俊美,追他的男人女人聚在一起都可以开席了。但万花从中过,他愣是半点动心的感觉都没有,直到遇到三宝。
魏璟秋从未想过自己会被三宝当面戳穿小心思。
“璟秋。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喜欢上你的。”
这么绝对!这么肯定!魏璟秋羞愤欲死,恨不能立时投井。可他又想他死了,三宝身边便少了一个得力干将。这么一来,他还是得活着。
努力地活着。
“噗嗤!”二牛没忍住笑出而来声。魏璟秋的眼刀顷刻便在他身上戳了好几个洞。二牛并不在意,装作亲厚般搂住魏璟秋的肩膀。
魏璟秋嫌弃地哭哼了声,一把拍开他的手。
二牛强忍笑意道:“魏大人不必伤心。俗话说的好,强扭的瓜不甜。魏大人还是另寻缘分的比较好。”
又凑到魏璟秋耳边悄声道:“不如我给你介绍个媳妇咋样?”
魏璟秋一听,登时恼羞成怒,抓起枕头往二牛身上狂狂地拍。二牛尽管吃痛却是在大笑。他边笑边往后躲。
他趴在门框,冲魏璟秋比了个鬼脸,“嘿!给你介绍媳妇你还不乐意了!真是好心没好报!我要找大人告状去!”
砰!大门被枕头砸出个大洞。
魏璟秋气得面皮焦黄,恨不能指甲登时长长三寸,然后挠花二牛这张得意洋洋的脸。他算是明白了,他讨厌二牛不是因为二牛抢走三宝,而是谢二牛这个人本身就很让人讨厌!
气!
好气!
又过了不知多久,一句话突然打破沉闷悲伤的气氛--
“呜呜。吴令大人。我想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