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毛没蹲到人,还被反将一军。
但饶是如此,他也只怀疑是自己运气不好,依旧不死心,放学时在校门口晃悠。
卢答却像条游鱼,滑不溜手,在人群间消失得飞快,明明和他打招呼的声音连成一片,但黄毛楞是没堵到过一次人。
在校园里堵人的话,目标却又太显眼。
卢答悠哉悠哉,钓了几天鱼,等黄毛脸上的不耐越来越明显,事态酝酿得差不多,卢答才决定一次性把事情收尾解决。
隔天上学前,卢答特意提前到校,堵在教导主任办公室,谈了一会儿才离开。
*
大课间跑操结束,卢答去理科班的队伍里找崔溯洄:“崔崔,我今天留画室,不和你一起回家了。”
卢答是个热衷于参加活动的大忙人,崔溯洄没放在心上,哦了一声,向卢答伸手要集章卡:“那你把卡给我,我放学去时予吃东西,正好给你盖章。”
经过两个人的不懈努力,盖章大业的进度条终于过半,真是可喜可贺。
卢答叮嘱她给自己带一份抹茶千层,神情和平时没区别,笑容自然地和她告别,看不出要做坏事的样子。
***
时间流逝飞快,等到放学,卢答特意放慢了脚步。余光留意到那抹身影跟上自己,才抬脚向巷子走去。
学校四周的小巷错综复杂,而黄毛怎么也想不到,卢答比自己还要熟悉这个偏僻的地方。
明明在外头还能看见他身影,但跟着走了几条巷,卢答又消失了。没过多久,又在不远处的巷口出现,始终不远不近地钓着黄毛。
这样反反复复,直到又一次把人跟丢了,黄毛暗骂一句,走了出去。
卢答蹲在墙上,琥珀眼眨一眨,夕色酝在他眼底,漾开蜂蜜色泽。
他揪起一根墙上的杂草,在手心揉碎,见黄毛骂骂咧咧地走了,心里疑惑:按照这人之前有鱼饵就咬,一马当先的行事风格,看着不会轻易善罢甘休啊。
他没掉以轻心,扔掉草,站起来拍拍手,给列表联系人发了条消息,往后走了几段路,才从墙上轻巧地跳了下来。
他已足够谨慎,但还没走出多远,突然听见向自己而来的脚步声加重,说话声回荡在巷里,听上去人数就不少。
这孙子,还找人。
卢答暗道不妙,发现自己还是轻敌了:黄毛原来还会摇人这个战术。
一群人动静极大,似乎没有遮掩踪迹的想法,说话声和咒骂声连成一片,卢答看见黄毛在给光头大哥点烟。
光头夹着烟,语气里有忿恨:“当年要不是我被人阴了,现在我好歹也是……”
后面的话卢答没听清楚。
光头壮实,粗壮臂膀上纹着黑龙,他脸上横肉几乎把五官撑开,有一道长疤横贯鼻梁,莫名有眼熟之感。
卢答却来不及再想,因为有人已经看见了他的踪迹。
卢答后退,往更隐秘的地方去,悄无声息,脚步轻盈地像只猫。但再隐蔽的角落,面对人山人海战术都会无效。
卢答不得已之下,只能离开原本约定好接头的地方,往更深处去,浩浩荡荡地追上去,卢答一个人溜着一群人跑。
他小时候身体不好,养好后家长就特别注重食补和锻炼,给报了不少培训班。卢答力气小,便特别注意以速度和技巧来弥补劣势。
此时,卢答几乎称得上是左躲右闪,在被追上的边缘每每闪避。
后面的人想不到他居然这么灵巧矫健,追得色变。战况胶着。
但卢答的体力终究有限,没过多久,他已经有些气喘。上墙是最后的手段,轻易不能展现。
卢答看一眼手表,校领导和警察还没有来,不得已,只能慢慢从原路绕回去。
行动间,又露出了更多的破绽。
单打独斗还是抵不过人海战术,面对步步紧逼的众人,卢答努力斡旋。
但他对巷子的情况也并没那么熟悉,一个不留神走进了死角,卢答心里一沉。
黄毛冷笑着,一步步靠近他。光头站在巷尾,算作“压阵”。
卢答被几个人围住,面上居然还带着笑模样。他生得实在好看,站在暗处愈加生光,言笑晏晏。不像寻仇,倒像朋友谈心。
但黄毛被溜太多次,一看见这张笑脸就烦,想到他帮陈时冬出头就更加烦躁。
如今卢答终于被自己堵住,黄毛感受到长出一口恶气的畅快:“不知死活帮别人,就是这个下场。”
他想到什么,带着恶意开口问:“你真的知道你帮了谁吗?”
“你帮了一个喜欢男人的同性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