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剑,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剥离了所有光华,只剩下最纯粹的“斩”之意境!
“道斩·分光!”
剑落无声。
那翻滚的血池,如同被无形的利刃从中劈开,狂暴的血煞之力瞬间凝固、溃散!池边的阵法符文寸寸断裂,失去光泽!
那枯槁老者手中的骨幡“咔嚓”一声,从中断裂!他本人更是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黑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元……元婴后期!剑修……”他声音嘶哑,看着悬浮于空、衣袂飘飘的陆渊,再无半点战意。
然而,就在血池被毁,阵法崩坏的刹那,异变再生!
那溃散的血池中央,一点极其浓郁、凝聚了无数怨念与血煞本源的暗红色血晶,猛地冲天而起,并非攻击陆渊,而是如同有生命般,化作一道血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射向昏迷不醒的姜凡!
“不好!”陆渊脸色一变,身形急闪,想要阻拦。
但那血光速度太快,且似乎无视了物理阻碍,瞬间就没入了姜凡的眉心!
姜凡身体剧烈一颤,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周身原本微弱的赤金光晕再次亮起,与那侵入的暗红血光激烈对抗,她的脸色在苍白与血红之间急速变幻,气息变得极其紊乱!
“姜凡!”陶桃惊呼。
陆渊瞬间出现在姜凡身边,一指點在她眉心,精纯的元婴灵力涌入,试图驱散或镇压那缕入侵的血煞本源。
了尘也迅速解决了对手,赶来相助,佛力化作温和的暖流,包裹住姜凡。
然而,那血煞本源极其刁钻顽固,如同附骨之疽,牢牢盘踞在姜凡的识海与血脉深处,与她的炎帝血脉形成了诡异的僵持。
陆渊尝试数次,竟无法将其逼出,反而引得姜凡气息更加混乱,嘴角再次溢出鲜血。
“不行,此物已与她本源纠缠,强行驱散,恐伤及根本。”陆渊收回手指,脸色阴沉得可怕。他没想到影煞殿在此地布下的后手如此阴毒。
那名枯槁老者见状,发出疯狂而嘶哑的笑声:
“哈哈……没用的!这‘万怨血精’乃凝聚万千生灵怨念与精血所化,最善侵蚀同化……她身负神血,正是最佳的载体!待血精与其血脉彻底融合,她将成为尊上最完美的降临之躯!你们……谁也阻止不了……”
话音未落,陆渊一道剑气掠过,将其彻底泯灭。
石窟内陷入死寂,只剩下姜凡压抑的痛苦喘息声,以及她体内那赤金与暗红两色光芒不断交织、对抗的景象。
此时姜凡的识海已化作了惨烈无比的战场。
那缕万怨血精闯入的瞬间,粘稠的血色如同拥有生命的潮水,带着万千生灵临死前的痛苦哀嚎,无尽怨毒与毁灭欲望,疯狂冲击着姜凡识海的每一寸边界。
识海中央,一团微弱却无比坚韧的赤金色光芒顽强固守。
那是姜凡沉睡的主意识与炎帝血脉本能的结合体,光芒中隐约可见她蜷缩的身影,眉头紧锁,面容因痛苦而扭曲。
赤金光晕如同风中的烛火,在血色狂潮的冲击下明灭不定,范围被不断压缩,却始终不曾熄灭。
光芒所及之处,翻涌的血色如同被灼烧,发出“嗤嗤”的异响,暂时无法靠近。
“放弃吧……融入我们……”
“痛苦吗?怨恨吗?释放它……毁灭一切……”
“你守护的人……他们终将背叛你……加入我们,获得真正的力量……”
“回家?可笑……你早已不属于那里……这里才是你的归宿……”
无数扭曲的面孔在血色中浮现又湮灭,发出各种充满诱惑与绝望的低语,试图瓦解她的意志,勾起她内心深处的恐惧与负面情绪。
姜凡意识体颤抖得更厉害了,赤金光团边缘开始变得模糊,似乎有被同化的迹象。
就在赤金光团岌岌可危之际,源自血脉深处的力量被彻底激怒。那赤金光晕猛地向内一缩,随即轰然爆发!
“嗡——!”
光芒不再柔和,而是变得炽烈、威严,如同沉睡的火山苏醒。
光芒中,隐隐有头戴草冠、手持嘉禾的虚影一闪而逝,散发出泽被苍生、驱邪辟易的古老意志。
“滚出去!”
并非姜凡清醒的意识,而是血脉本能的怒吼,直接在识海中炸响。
赤金光芒化作滔天烈焰,主动迎向那无尽的血色。
烈焰过处,血线纷纷断裂、蒸发,那些怨毒的低语也变成了凄厉的惨叫。血色狂潮被逼退了一大圈,赤金光团重新稳固,甚至隐隐有反扑之势。
然而,万怨血精极其难缠。
它甚至开始模拟姜凡记忆中的场景:现代社会的办公室、清虚宗的石屋、陶桃的笑脸.......然后在这些幻象中注入扭曲与恶意,试图从内部崩溃她的心防。
识海之中,陷入了残酷的拉锯战。
外界,陆渊与了尘的灵力、佛力不断涌入,如同甘泉注入干涸的土地,为那赤金烈焰提供了宝贵的支援,使其不至于在消耗战中彻底枯竭。
“想……同化我?”
混乱中,一个极其微弱,却带着刺骨冰冷的意念,自蜷缩的意识体核心传出。
“老子……老子.......虽然说过怨念可以养活一个拜月教主!你就真以为...老子是...怨念丛生么!你以为......老子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是白背的么!”
“想占......占领老子的意识?做梦!”
这股看似不着调,却蕴含着极致不甘与坚韧的意念,竟硬生生顶住了血精无孔不入的侵蚀,使得那暗红血色始终无法真正触及她的意识本源。
不知过了多久,识海内的争斗渐渐平息,并非结束,而是形成了一种极其脆弱的平衡。
赤金光芒与暗红血色依旧泾渭分明地占据着识海。
姜凡的意识体依旧蜷缩在光芒中心,昏迷不醒,但气息不再像之前那样剧烈波动,而是陷入了一种仿佛冬眠般的状态,以最大限度地保存自身,同时调动微薄的力量与血脉一起,抵御着血精的持续侵蚀。
陶桃看着痛苦的姜凡,泪水无声滑落。
了尘面色沉重,低诵佛号。
陆渊紧紧抱着姜凡,感受着她体内那两股力量的激烈冲突,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
必须尽快找到解决之法!否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