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洪冷笑道:“你有什么资格和我交易?”
“如果你想冒充我相公的身份,去江州上任,你肯定需要我的帮助。”
严小单闻言,在心里给这位温小姐点赞,没想到几个时辰前,她还哭得没有人样,现在已经能冷静和敌人周旋。
刘洪在床榻边的椅子上坐下,脸上有了点兴致:“我一人上任,也无不可吧?”
殷温娇盯着他道:“如果你翻了我相公的公文信件,你应该清楚他是带着官上任眷江州知州,到了渡口,就会有官吏接应,这茫茫洪江,你去哪里找一个和我年纪,背景相近的娘子?”
刘洪盯着她手中的匕首:“找不到活的,把你杀了,抬下去也行。”
殷温娇顶着他的视线,继续周旋:“我好端端的上了船,却无缘无故暴毙,且不说你的下属官吏,会不会起疑心,我那身居高位的丞相爹爹,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刘洪听到这里,神色松动了两分。
殷温娇继续道:“到了江州,有我娘家势力帮你周旋,你这官当得必然稳妥。”
“你的条件是什么?”
殷温娇闻言差点哭起来,她赶紧振作精神:“我要和你约法三章,到了江州,你我只做表面夫妻,私底下互不侵犯,你不得靠近我闺房,不得伤害我身边人性命,不得干涉人身自由。”
刘洪起身道:“最后一条不行,你的言行举止,书信往来,要受我约束,若是你偷偷找人告发我,我岂不是惨了?”
殷温娇道:“那最后一条就不做数,只做表面夫妻,你和你手下不得侵犯我和我的丫鬟,也不能伤我们性命。”
“成交。”
刘洪丢下这句,还真的往门口走去,殷温娇紧绷的精神刚要松懈,刘洪推门的手一顿,开口问道:“你就没想过万一我不想假冒你相公上任呢?”
殷温娇决绝开口:“那我就只能随相公殉情,我娘家人一定会查明真相,替我复仇。”
刘洪摇摇头,似是嘲讽她的幼稚,关门离开房间。
等他走远了,严小单才骂骂咧咧地从地上爬起来,去看殷温娇,对方看着无事,背后衣裳都被汗水浸透。
她丢魂似的看着严小单:“我们成功了?”
严小单心疼地抱着她的脑袋,安抚道:“我们成功了,娘子你可真厉害!”
刘洪也不知道怎么说服手下,一群人都愿意跟着他去江州上任。
殷温娇的地位变得很微妙,对他们来说是个麻烦,也是机会。刘洪还是很有契约精神地约束手下。
当殷温娇提出不得伤害她丫鬟时,他心里冷笑,那丫鬟的伤势严重,是个只有一口气的短命鬼。
结果第二天过去,第三天过去,那个他眼中只有一口气的短命鬼,不仅没死掉,竟还渐渐痊愈,每当他相靠近殷温娇时,她就会顶着一张死人脸拦在他身前。
“我家娘子不想看到你。”
刘洪平生坏事做尽,杀人放火,无恶不作,三番五次被死丫头下面子,让他怀恨在心。
于是有一次,他抓住机会,示意手下给那短命鬼一点颜色看看。
派过去的手下,各个顶着张姹紫嫣红的脸回来,没想到这丫头竟然有点武艺在身上,还真是小看了她。
殷温娇后来还专门为此事找他麻烦,刘洪看着边上那张死人脸道:“不是没伤到她吗?倒是我手下的人,被她打成这样,我还想找你要个说法。”
刘洪不死心,明里暗里又找了这丫鬟几次麻烦,也不知道这丫头是什么来头,竟然每次都化解了,一点亏都没吃到。
至此,双方才算进入真正的和平期。
入夜后,等殷温娇睡下,严小单在她房间布了个结界后,才跑到客舟高处看月亮。
她懒洋洋地伸了一个懒腰,洪江龙王是这时来的。
这几日,小头有公务的话,就出去办事,空闲下来,就会找她讨要美食吃。
殷温娇孕吐严重,厨娘被杀后,膳房做饭的都是土匪爷们,她当然吃不惯,为了保障殷温娇的饮食安全,严小单干脆自己下厨,单独做她俩的饭菜。
洪江龙王有一次无意中尝到,惊为天人,赞不绝口,此后有空就会找严小单讨要吃食。
不等小老头开口,严小单已默契递上一盒搞点,小老头高兴得胡子乱飞,像个小仓鼠般窸窸窣窣吃起东西。
还有两日,客舟就会抵达江州,直到唐僧安全出生前,严小单都不能离开殷温娇。
严小单以为自己干的是名留青史的大事,没想到在实操中,都是什么保镖呀,保姆呀,鸡零狗碎的琐事。
阿主逮着机会就嘲讽她:“就你,还想干什么大事?”
严小单又不是第一次见识此器灵的毒舌,她波澜不惊地敷衍:“嗯嗯,你说都对。”
阿主还指望她和自己吵一架,没想到她根本不接招。
其实阿主也不想想,严小单最近都过得什么日子,照顾孕妇起居,修理花拳绣腿的恶霸,偏偏对方人菜瘾大,严小单还没热好身,他们就都被打趴下了,毫无挑战。
最近两天,更是连架都没得打,严小单很忧愁呀!
每每到了深夜,她都要站在这高高的桅杆上吹风。
这无聊至极的日子,到底啥时是个头?
阿主憋了半天,开口道:“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听哪个?”
严小单的内心毫无波澜:“都可以,随便你。”
阿主拉长语调道:“好消息是——”
“你心心念念的帮手总算来了……”
严小单发出冷漠的嗤笑,这算什么好消息,方便他们凑成三,无聊的时候在桅杆上斗地主吗?
她冷漠开口:“那坏消息了?”
“你的帮手是带着麻烦过来的!”
严小单“唰”地站起身,喜滋滋地嗔怪道:“这坏消息应该放在开头说嘛!什么麻烦?在哪儿呢?”
说着探着脑袋瞭望江面。
啊,那带着麻烦闯进她无聊生活,等待她支援的小可怜,在哪里?
阿主翻了个白眼:“你马上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华光大世子的传音紧急传达。
“严小单,即刻沿着洪江西行百里处,接应新人。”
说完这句,便没了下文。
严小单正要交代洪江龙王看护殷温娇,扭头看见他也站起身,一脸凝重地看向西边,不时嗅动鼻翼。
严小单心道难不成华光大世子也给他发了传讯吗,下一刻,她就知道这位世伯为何是这幅摸样。
“我嗅到了,”洪江龙王死死盯着西边,那里隐约可见厚重的乌云,“不会错的,是极阴生机的气息。”
严小单闪现在殷温娇房间,也不管会不会引起周围人注意,飞快叠了好几层结界,又丢了一个替身傀儡,才重新飞到半空中。
两人一刻不敢停留,飞快朝西边飞驰。
路上严小单cue阿主:“那里是什么情况?”
阿主道:“你前一刻不是还未能处理麻烦而兴奋吗?”
严小单笑不出来:“都什么时候,你就帮帮我吧!”
“你的帮手跟踪到圣树教的踪迹,没等到援助赶来,就和对方干起来,没想到反倒破坏了敌人的布局,让极阴生机涌出地表。好在华光大世子及时赶到,用法宝暂时控制住局面。”
“所以大世子喊我去,是要收拾残局,吸收这极阴生机?”
阿主阴森森地开口:“还有解救你那便宜帮手!他和圣树教的人,一起被困在极阴生机里。”
严小单心道那不完蛋了,这小子肯定活不了。
阿主知道她的念头,抬杠道:“那不一定哦,一时半会儿,他们还真死不了。你这帮手虽然不知道怎么对付极阴生机,但是圣树教的人知道呀!”
“嘿嘿,他们被迫携手,共渡难关呢~”
严小单听闻这语气怎么带着两分揶揄,忍不住好奇道:“我那帮手是谁?那圣树教人又是谁?”
“诶,这是秘密,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边上洪江龙王见她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询问道:“你咋了?前边发生什么事情?”
严小单将情况大概说了一遍,洪江龙王道:“果然是极阴生机,老夫对这东西颇有研究,还有那玄龟神甲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严小单心道正是这点,她才没有拒绝洪江龙王同行。
等两人赶到现场,天上地上站满了各式神仙,其中不乏威震一方的神官。
严小单一眼就看到人群中的华光大世子,他极力统筹全局,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众人协力布下一处通天大阵。
阵眼下是拼命往外蛄蛹的极阴生机。
严小单见收阵众人脸色惨白,看样子也支撑不了多久。她赶紧带着洪江龙王上前,和华光大世子碰头。
“阿主已经告知我全部情况,现在需要我做什么?”
华光大世子见她赶到,皱紧的眉头微微松了一分,他将几枚带着特殊纹样的钉子交到严小单手中,言简意赅地开口:“这阵法需要有人潜进极阴生机中,将钉子钉到关卡里。我们给你开一道小口。”
华光大世子说完,突然伸手从自己额前取出一道灵光,径直点进严小单额头。
“我给你开了命简权限,它和河洛神盘同源,能帮你找到钉的位置。”
华光大世子看向一边的洪江龙王,行礼道:“劳烦洪江龙王带着严小单走一趟。”
两人领命后,下方阵眼开了一道小口,严小单不疑有他,赶紧跟着洪江龙王钻进去。
就在结界闭合的间隙,华光大世子最后一道传音紧随而至。
“倘若极阴生机失控,我们需要你把它吞噬掉。”
严小单心道吞噬极阴生机,是什么很难办的事情吗?华光大世子至于这样为难,摇摆不定,拖到在最后关头,下达指令?
阿主也忍不住感叹:“也只有你会这样想,真是蠢人自有天佑。”
两人在进入阵眼的同时,洪江龙王便祭出自己的本命法宝,玄龟神甲。
时隔几十年,再次进入龟甲空间,严小单感慨颇深,比如她当年就没发现头顶上的夜明珠,大概是老头浑身上下最值钱的东西了吧?
两人在空间里大眼瞪小眼,外头一抹黑。
“龟壳里面看不见外边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