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没用的玩意儿’。”你说完了最后半句，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有些突兀。

斯内普依旧沉默着。那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你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久到壁炉里一块木炭“啪”地裂开，溅出几点火星。

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也更……难以捉摸。没有预想中的讽刺，也没有评价你的狂言。

“你不需要我的承认，”他缓缓地说，目光从你脸上移开，投向窗外漆黑的夜色，“想做什么，去做就行了。”

这话听起来像是放任，甚至有点漠不关心，但你听出了一丝别的东西——一种近乎无奈的陈述。他或许是在说，你的动力不该来源于外界的认可，尤其是他的。

但你假装没听懂，或者说，你固执地不想懂。你依旧直勾勾地盯着他，目光灼灼，带着一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执拗。你需要一个明确的信号，一个来自这座“魔药高山”的、哪怕极其微小的肯定。

斯内普迎着你固执的目光，那深不见底的黑眸里似乎有什么情绪极快地闪过，快得让你无法捕捉。

最终，他什么都没有再说。没有点头，没有摇头，没有冷笑，也没有应下那个“三年之约”。

他只是重新拿起羽毛笔，蘸了蘸墨水，将注意力放回桌上那沓令人头疼的学生论文上，仿佛刚才那番对话从未发生。

你站在原地，期待落空，心里不免有些空落落的失望。就好像铆足力气挥出一拳，却打在了软绵绵的棉花上。他没接招。

你蔫头耷脑地回到自己的坩埚前，看着里面尚未成功的药剂，抿了抿嘴。

算了，你没明确反对，也没说你在痴人说梦，这……大概也算是一种默许吧？你努力往好处想，试图把那点失落压下去。

可能，在他那套独特的逻辑里，这已经算是某种程度的……认可？

事实证明，你的猜测或许并非自作多情。

几天后，你收到了来自陋居的猫头鹰信件，是弗雷德和乔治联名写的，满纸都是飞舞的字迹和夸张的感叹号，倾诉着对斯内普教授滔滔不绝的“敬仰”（以及怨念）。

「……玉米粒子！你是对的！斯内普绝对是霍格沃茨的终极反派BOSS！我们的‘新型便携式沼泽生成器（试验版）’明明只是稍微泄露了一点点，味道有点像放了一个月的卷心菜浓汤，他居然说它‘堪比巨怪消化后的呕吐物’！这评价太过分了！（虽然乔治说我们或许可以开发‘呕吐物味粪蛋’作为新产品线……）」

「……这还不算完！他每天都在魔药课上用眼神谋杀我们！挑刺！无尽的挑刺！‘韦斯莱，你的疥疮药水颜色像得了黄疸病的癞蛤蟆！’‘搅拌方向反了，你是打算召唤出什么黑暗生物吗？！’梅林的胡子啊！」

「……最可怕的是假期作业！他留了足足三英尺长的论文！关于月长石在缓和剂中作用机制的三种不同学派论述！还要比较优缺点！他一定是想让我们整个假期都泡在书里发霉！」

你看着信中愤愤不平的控诉，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斯内普留给你的假期任务——

只有寥寥几份精简但难度极高的魔药论文，主题分别是《论非洲树蛇皮碎片在复方汤剂中稳定性控制的三种非常规方法及其风险》、《月痴兽粪便精萃物在精神类药剂中替代可能性的初步探究》，以及一份需要独立完成的、改良某种常见治疗疖子药水（要求至少提升20%生效速度或降低15%副作用）的实践报告。

没有三英尺，没有繁琐的比较论述。你的任务更少，但明显更偏向实践、创新和前沿性的思考。

你忍不住笑了。倒也不是你自恋，为了证实猜想，你又给塞德里克写了信，旁敲侧击地问了问他的魔药课假期作业。

塞德里克很快回信，他的作业内容和长度果然与弗雷德他们描述的一样。

看来，表叔是真的很贴心地给你开了小灶——把别人用来抄书的时间，留给了你去捣鼓坩埚和异想天开。他希望你把时间多花在实践和创新上。

你记得自己从一位赫奇帕奇七年级学长那里听说，斯内普在指导他们撰写关于狼毒药剂改良的毕业论文时，曾冷淡地提过一句：“如果你们连基础的理论框架都理不清，可以参考一下尤米·利兹写的文章。”

你这才知道，自己以前发表的论文，居然已经被他默认为高年级学生可以参考的资料了。

斯内普确实是这样认为的。

你的理论功底，通过那些他亲手批改、圈画、有时甚至写上大段批评但最终给了“O”的论文，已经得到了验证，无需再用冗长的抄写作业来巩固。

对于你目前表现出的级别而言，重复性的理论堆砌是浪费时间，实践、探索、甚至像“龙痘疮解药”这样疯狂的挑战，才是你应该走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