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都是她的 “功劳”。
当天下午,雅赫摩斯的军队开始撤退,像一群丧家之犬,沿着高地狼狈地向北逃窜。卡摩斯没有下令追击 —— 他知道,断了粮的军队不堪一击,用不了多久就会自行溃散。
就在这时,一个浑身湿透的士兵被押到了纳菲尔泰丽面前,他手里举着一卷防水的棕榈叶,嘶哑地说:“是…… 是雅赫摩斯大人让我交给神使的。”
纳菲尔泰丽接过那卷棕榈叶,展开。上面是雅赫摩斯熟悉的笔迹,依旧是那种凌厉而坚定的风格,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悲凉:
“纳菲尔泰丽,我曾以为你是清醒的。可你却用你的智慧帮助暴君,用洪水淹没的不仅是我的粮仓,还有你的良知。你以为这是胜利吗?不,这是权力对你的吞噬。终有一天,你会变成和卡摩斯一样的人,被欲望困住,再也找不到回头的路。”
纳菲尔泰丽看着那行字,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帮助暴君?
被权力吞噬?
变成和卡摩斯一样的人?
她的手指剧烈地颤抖起来,棕榈叶在她手中几乎要被捏碎。
“大人?” 玛莎担忧地看着她。
纳菲尔泰丽没有说话,只是走到帐篷外的火堆旁,将那卷棕榈叶扔进了火焰。火苗 “腾” 地一下窜起来,贪婪地吞噬着那些字迹,黑色的灰烬随着风飘散,像一群破碎的蝴蝶。
她看着那些灰烬在空气中旋转、坠落,最终落在地上,与尘土融为一体。
可就在那片散落的灰烬中,她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
那是一个金发蓝眼的女人,穿着象征神使的绯红色长袍,站在洪水淹没的土地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冰冷的眼睛,像在注视着一场与自己无关的灾难。
那是纳菲尔泰丽。
是那个为了保护儿子而选择牺牲无辜的母亲。
是那个用智慧换取胜利、却也埋葬了良知的 “神使”。
是那个正在被权力一点点吞噬的、曾经的刘安章。
雅赫摩斯说得对。她以为自己是在为生存挣扎,是在为保护孩子战斗,可不知不觉中,她已经变成了自己曾经最痛恨的那种人 —— 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用别人的鲜血铺就自己的道路。
“大人,风大了,我们进去吧。” 玛莎的声音将她从恍惚中拉回现实。
纳菲尔泰丽点点头,转身走向帐篷。米拉在玛莎怀里睡着了,小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稳的梦。
卡摩斯的欢呼声从远处传来,带着胜利者的狂妄和兴奋。他派人来告诉她,等彻底肃清雅赫摩斯的残部,就带她去见塞提,还要为她举行庆功宴。
可纳菲尔泰丽的心里却一片冰凉。
胜利的滋味如此苦涩,权力的光环如此刺眼。她赢得了战术的博弈,却输掉了自己。
夜色渐深,尼罗河的洪水渐渐退去,留下一片狼藉的土地。纳菲尔泰丽坐在帐篷里,看着跳动的火焰,手里紧紧攥着一把从灰烬里拾起的、尚未燃尽的棕榈叶残片。
残片上还能看到雅赫摩斯笔迹的痕迹,像一道烙印,刻在她的心上。
终有一天会被权力吞噬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明天太阳升起时,她还要继续走下去,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里,继续扮演好 “纳菲尔泰丽” 这个角色。
哪怕,这个角色的倒影,已经在灰烬中变得模糊而陌生。
帐篷外的风还在呼啸,像在为那些被洪水吞噬的生命哀悼,也像在为这个逐渐沉沦的灵魂,奏响一曲无声的挽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