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就让你亲眼看着,你的宝贝儿子被扔进鳄鱼池,喂那些畜生!”
“不 ——!” 纳菲尔泰丽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她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可怕的场景:塞提被扔进浑浊的水里,鳄鱼张开血盆大口…… 那画面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的心上。
卡摩斯满意地看着她恐惧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他抱着还在哭闹的塞提,转身对身后的侍卫下令:“把小王子带去主帐,派奶妈轮流看着,没有朕的命令,任何人不准靠近,包括她。”
“陛下!不要带走我的孩子!求您了!” 纳菲尔泰丽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被侍卫死死按住。她眼睁睁地看着卡摩斯抱着塞提走出木棚,看着塞提的哭声越来越远,心像被生生撕裂成了两半。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她疯狂地挣扎着,指甲深深抠进地上的泥土里,带起一块块潮湿的沙砾,手心被磨得鲜血淋漓,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侍卫们冷漠地看着她,像看着一个疯女人。在他们眼里,她不过是法老的女人,是生王子的工具,根本没有资格反抗。
卡摩斯的威胁像魔咒一样在她脑海里回荡:“让你亲眼看着儿子被喂鳄鱼……”
恐惧、愤怒、绝望…… 种种情绪像潮水般将她淹没。她恨卡摩斯的残暴,恨雅赫摩斯的算计,恨自己的无力,更恨这个将女人和孩子都当成筹码的时代。
可当最初的崩溃过后,一种更强烈的念头支撑着她没有倒下 ——
不能死。
为了塞提,她必须活下去。
哪怕要忍受卡摩斯的猜忌和折磨,哪怕要继续做那个被人供奉又被人践踏的 “神使”,哪怕要在这绝望的泥沼里苦苦挣扎,她也必须活下去。
只有活着,才有机会保护塞提;只有活着,才有机会等到转机;只有活着,才能不让卡摩斯的威胁成真。
纳菲尔泰丽停止了挣扎,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还在不停地流,却不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深入骨髓的悲凉和坚韧。她的指甲依旧深深抠在泥土里,仿佛要将自己的决心刻进这片荒芜的土地。
玛莎扑过来,想要扶她起来,却被她推开了。“别碰我。” 她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却异常平静,“我没事。”
她缓缓地、一点点地从地上爬起来,后背的伤口再次裂开,血浸透了粗麻衣衫,在背后晕开一朵暗红色的花。可她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抬起头,望着卡摩斯主帐的方向,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惶恐和迷茫,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从今天起,她不再心存侥幸,也不再是那个被动接受命运的纳菲尔泰丽。她是塞提的母亲,是一个为了孩子可以忍受一切屈辱和痛苦的母亲。
卡摩斯的疯狂她无法改变,雅赫摩斯的野心她无法阻止,这场战争的走向她也无法左右。她能做的,只有低下头,忍辱负重,像沙漠里的骆驼刺一样,在贫瘠的土地上顽强地扎根,等待属于自己和孩子的机会。
木棚外的风还在呼啸,带着远处隐约的号角声。纳菲尔泰丽走到角落里,拿起那块被羊奶浸湿的干草,一点点地擦拭着地上的污渍,动作缓慢而机械。
她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不知道卡摩斯会不会真的做出疯狂的事,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等到重见塞提的那一天。
但她知道,只要心里的那点信念还在,只要为了塞提活下去的决心还在,她就不会倒下。
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泥土的腥气,手心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可这些疼痛都在提醒着她 —— 她还活着,还能为了孩子而战斗。
夕阳的余晖透过木棚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纳菲尔泰丽坐在阴影里,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手心,突然轻轻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喜悦,只有一种近乎悲壮的坚定。
为了塞提,她什么都能忍受。
这是一个母亲,在绝境中,对自己许下的,最沉重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