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兜帽下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受伤。他本以为,如此优美的语言,定能赢得对方的尊重与顺利的交易,没想到第一步就遭遇了挫折。
山羊胡学士在一旁,虽然听不懂人话,但看着老阿姨那极力忍耐的表情和八字胡僵硬的背影,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他忍不住用蹄子轻轻踢了一下八字胡的小腿,低声道:“看吧!我就说!你那套行不通!她根本听不懂!”
八字胡学士被踢得一趔趄,有些恼羞成怒,但碍于场合,只能强忍着。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做出了巨大的妥协,用一种带着些许委屈和不情愿的语气,对老阿姨说道:
“既……既然如此,那便依您所言。鄙人方才所言‘醴果’,即是……葡萄果。而那‘沃丹’,乃是……榴石果。不知此二物,阁下摊位可有售卖?价码又是多少?”
“葡萄果和榴石果啊!”
老阿姨一听这再平常不过的名字,顿时恍然大悟,脸上的表情瞬间松弛下来。那原本努力绷住的嘴角再也抑制不住,猛地向上弯起。
她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因为强忍笑意,脸颊肌肉都有些抽搐,最终只做到了吸腮。她想好好打量一下这位奇怪的客人,然而努力控制面部肌肉的结果,是让她的右眉毛不受控制地挑了起来。
八字胡学士欣喜地转过头,声音里充满了兴奋,对山羊胡学士低语:“老羊!你看到了吗?看到了吗!她听懂了!她笑了!还对我挑眉!这定是对我方才那番优雅谈吐的认可与赞赏!果然,优美的语言是沟通的桥梁啊!”
山羊胡学士:“……好“硬”俊的老阿姨……”
他无奈地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恨不得用角把这个沉浸在自我世界里的家伙顶飞。他压低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认可个爪子!她那分明是想笑又不好意思笑,憋得脸都抽筋了!还有那眉毛,是失控!失控你懂吗?!”
老阿姨好不容易平复了面部肌肉的叛变,终于想起了自己还是个生意人。她指了指摊位上那几筐品相不错的葡萄果和榴石果,说道:
“哦,这两种树果啊,有的有的。葡萄果五十宝可梦币一斤,榴石果稍微贵点,八十宝可梦币一斤。客人您要多少?”
“宝可梦币?”八字胡学士再次听到了一个陌生词汇。他依稀记得那本书上好像提过,人类社会使用一种叫做“货币”的纸片或金属片进行交易。
“请稍候片刻。”
他彬彬有礼地说着,然后在老阿姨和山羊胡学士好奇的目光注视下,将爪子伸进斗篷内侧的口袋里摸索起来。
下一刻,他掏出来的东西,让整个摊位周围瞬间安静了几分。
那不是预想中的钱包或钞票,而是一块足有他大半个拳头大小的宝石原石,在阳光底下熠熠生辉,闪的在场的人和宝可梦眼花。那宝石即使未经雕琢,其天然的美丽和潜在的价值也足以让识货的人心跳加速。
八字胡学士小心翼翼地将这块沉甸甸的,价值可能远超这个小镇所有摊位一天营业额的石头,捧到老阿姨面前,用他那依旧“优雅”的语调说道:
“尊敬的女士,鄙人以此物,交换足量的葡萄果与榴石果种籽,不知可否?”
老阿姨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巴微张,差点从板凳上摔下去。她活了大半辈子,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拿着这么大一块宝石原石,跑到她这个卖树果的小摊上来买东西。
这冲击力不亚于看到一只绿毛虫进化成为烈空坐。
“哎呦喂!我的小祖宗!”
老阿姨吓得声音都变了调,几乎是扑过来,手忙脚乱地想把八字胡学士捧着宝石的手按下去,又不敢真的触碰那块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石头。
“快收起来!快收起来!这怎么能随便拿出来!光天化日的,多危险啊!”
她紧张地左右张望,生怕被不怀好意的人盯上,然后压低声音,又快又急地说道:
“客人!客人!您这……这东西太珍贵了!我这儿就是个小本买卖,全是零钱,就是把整个摊子,连我老婆子一起卖了,也找不开您这宝贝疙瘩的零头啊!这可使不得!绝对使不得!”
她喘了口气,指着集市另一头一个看起来更气派些的店铺方向:
“您啊,得去那边,找那种挂着‘珠宝回收’或者‘典当行’牌子的大店铺,让他们帮您把这宝贝换成……换成钱!然后再拿着钱来买东西,明白了吗?可千万别再这么直接拿出来了!”
八字胡学士捧着那块在他眼中只是“比较漂亮的石头”的蓝宝石,听着老阿姨焦急而诚恳的劝告,兜帽下的脸上,再次写满了巨大的茫然。
“原来……直接以物易物,是不行的吗?”
“这块石头,竟然如此……值钱?”
“换取种子,还需要一个叫做“兑换”的中间步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