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神者凝视着那片由热情与无知共同铸就的混乱现场,目光最终落在那被白白浪费的树果上。他覆盖着骨甲的头颅微微一点,算是同意了老东西的问题。
“嘿嘿!”老东西得意地晃了晃脑袋,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方法简单得很!你先让这群瞎忙活的家伙停下来,各回各家——只留下那些真有耕种经验的老农,还有……呃,那边几个看起来脑子还算清楚的学士!”
他伸爪指了指不远处几个同样被眼前的混乱惊得目瞪口呆的学士,“去吧,年轻人!这事儿你来办最合适!记着!要讲究方法,注意礼貌!”
弑神者若有所思,熔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
在老东西满怀期待的注视下,弑神者迈步走向空地的中央。
他停下脚步,双趾微微扣入地面,庞大的身躯如同山岳般稳定下来。紧接着,他仿佛一个功率全开的抽水泵,开始疯狂地吞噬周围的空气。
“嘶——呼——!!”
空气发出凄厉的尖啸,形成肉眼可见的涡流,拼命涌向他那如同黑洞般的胸腔。
站在近处,我甚至能感到一股强大的吸力,要将自己拉扯过去。
这骇人的景象让残存的喧嚣彻底死寂,只剩下风被掠夺的哀鸣。
当肺部被压缩到极致的空气撑满,弑神者的吸气戛然而止。然而,这并非结束,只是风暴降临前最后的死寂。
下一刻——
“吼——!!!”
一声蕴含着无上威严与磅礴能量的低沉咆哮猛地爆炸开,音浪如同实质的冲击波,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在空中荡开一圈圈清晰的涟漪。地面的青草被这股力量齐刷刷压伏下去,远处的树叶簌簌发抖。
而那些沉浸在“劳作”狂欢中的宝可梦,在被这音波扫过的瞬间,所有的动作都僵住了。
他们痛苦地捂住耳朵,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让他们齐齐抬头,望向场地中央那尊仿佛吞噬了所有光线的漆黑魔神。那熔金色的瞳孔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漠然。
“停下。”
“回家。”
“老农,学士,留下。”
没有斥责,没有解释,只有简洁到极致的三个短句,却带着如山般的沉重压力,驱使着每一只宝可梦下意识地去执行。
混乱的现场如同退潮般迅速瓦解,不到一分钟,熙攘的空地上便只剩下寥寥十几道身影,显得格外空旷。
“见鬼!”
老东西用爪子使劲拍着自己的额头,一脸崩溃,“我们刚才说的‘礼貌’和‘方法’,你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啊!这叫哪门子劝阻?这叫威慑!是清场啊!”
弑神者偏过头,看向他,声音平稳无波:
“你说‘礼貌’,我没有动手,也没有发怒。这还不够礼貌吗?你说‘高效’,我只花了三句话就达到目的。这不是很完美吗?”
老东西被这番“耿直”的逻辑噎得脸色变幻,喉咙里发出几声意味不明的咯咯声,最后双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发出一声闷响。
“这里不是睡觉的地方。”
弑神者用尾鳍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他,“接下来,要干什么?”
老东西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猛地弹起,张了张嘴,似乎想进行一番长篇大论的说教,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算了,算了!接下来,安排留下的这些。让老农负责日后教导民众如何真正耕作。至于学士……”
他目光扫过那几个战战兢兢的身影,“让他们去统计!我们需要知道森林里到底有多少张吃饭的嘴,适合耕种的土地还有多少,各类树果种子的具体存量!这些是根基,至关重要!”
弑神者的目光投向那几位留下来的学士。他们大多眼神躲闪,显然对实地劳作毫无兴趣,留在这地方恐怕更多是为了观察,甚至是看笑话。
“你们,谁会计算?”
学士们面面相觑,最终只有两三只爪子畏畏缩缩地举了起来——其中包括那位熟面孔,猫头夜鹰讲稿学士,他的翅膀举得极其勉强。
弑神者的目光定格在讲稿学士身上。
“你,过来。”漆黑的爪尖点向了他。
讲稿学士浑身一颤,不敢有丝毫怠慢,连滚带爬地扑到弑神者面前,努力挺直身体:
“大……先生!有…有何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