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在空旷的长廊里回响。
她略过安静排队的众人,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
“好久不见,小峥”俯身趴在桌子上的女人直起身,戴上眼镜,“听说你这次出去,带回来了四个人,收获颇丰。”
“126,别打趣了,”唐峥靠在办公桌上,表情不太好看,“带出去的十二个人全部阵亡,带回来了四个新人,这也能叫收获颇丰吗?”
“死亡是无可避免的,”女人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出去大半年,对我都生疏了?枉费我给你开后门。”
“潘韵姐,我是来交述职报告的。”她叹气,脸上带了些许无奈,将手里拿着的两张写满的纸张放到桌上。
“这要是别人,这两张纸可打发不了我。”女人将那两张纸拿在手中晃了晃。
唐峥没理她,起身往外走。
“对了,你这次带回实验体了吗?”
唐峥脚步一顿,扭过身去看向单手托颊满脸闲适的女人。
“找到了,但与C基地争抢过程中,实验体暴走,C基地队伍全员阵亡……”唐峥真假浑说,轻飘飘地揭过了这件事。
“编号356,你并未完成此次出行的主要任务,”女人进入工作状态,毫不留情地开口斥责,“实验室的实验体急缺,你却未带回全新实验体。”
“并且折损三名异能者和九名护卫者。”
“死亡是无可避免的,”唐峥双手抱胸,用刚刚李潘韵说的话来堵她,“不是吗?”
“你的述职报告我会先压在这里,”女人把那两张纸拿起来,折了一下,拉开抽屉放了进去,“你自己想办法,别让他们又揪着你不放。”
唐峥点了点头,推开门,又扭过头来,“谢谢你,潘韵姐。”
在唐峥离开后,李潘韵喝了口水,站到窗前,看着窗户里倒映着的脸。
她的眼皮因岁月的流逝而松垮,微微下垂颧骨突出,因脸上的肉变少,连鼻梁都显得更高了。
摘掉假发,斑白的发丝像潮水一般争先恐后地奔涌而出。
日夜的忧愁让她迅速衰老,她身边的许许多多人,走出基地的人都再也未回来。
好在,历经206天,唐峥回来了。
外面传来“笃”,“笃”的敲门声。
她深深呼出一口气,带好假发,对着镜子调整好表情坐了回去。
李潘韵要继续工作了。
大门被推开,唐峥来到声音嘈杂的服务厅,她走过去,出示自己的ID卡。
“我需要四张新ID卡,将我的积分平均分成五份,存入卡中。”对着眼前的窗口,她简明扼要地表达自己的诉求。
“好的,尊敬的编号356,请您稍等。”窗口处的服务人员脸上挂着机械化的笑容,接过她的卡放在眼前的操控面板上。
“将积分均等分为五份需扣除400的手续费,请问您确定吗?”
唐峥点了点头。
工作人员将目光放在面板上,表情难得出现一丝裂痕。
庞大到令人难以置信的积分数字,她刚上任两个月,这个数字是她目前见过最高的,比她委身于的男人还高。
她以自以为隐蔽的目光快速打量了唐峥一眼,原本公式化的礼貌笑容,现在不自觉地带上几丝谄媚。
唐峥仍是面无表情,拿回自己的ID卡后推到一旁等待。
没一会儿,四张新鲜出炉的ID卡便递到她的手里,卡片上还带着些许余温。
“哟,这不356吗?”伴随着声音,几道身影拦在她的身前。
基地里互相之间关系负责,政见、性格、不同机构……
按理说把控实验与医疗的实验所,里面的实验员应该是众人巴结的对象。
但实际却恰恰相反。
实验所救治前会进行评估,评估标准极其苛刻。
除了偶尔几个的异能者,其他人几乎都会被判定为没有医疗价值。
就算用积分换取治疗,但大部分治疗过后账户里的积分便所剩无几,再加上身体受过伤,无法继续出任务,最后几乎都是沦落为帐篷客。
而那些没有治疗价值的伤员怎么办呢?她(他)们会被实验所带走,用以进行人体实验。
久而久之,所有人都默认,与其寄托于实验所的医治,还不如早点自杀,还能减少点痛苦。
再加上实验员的积分发放极其慷慨,引得很多出任务的检查员非常不满,其中又以出任务的普通人类最为不满。
他们拼死拼活才获得积分,而这些没用的废物天天待在实验室里,就能获得同样的报酬。
因此,实验所便成为众矢之的,实验员也会受到很多恶意,尤其是来自于出任务的普通人类的恶意。
唐峥对于应对这样的场面早已得心应手,她对于他们的挑衅视而不见,转了个弯向旁边走去。
对方还是不肯放过她,跟着她挪动,继续堵住她的去路。
“安静!让我们看看这名实验员,”男人把武器往地上一扔,高声开口:“带着12名检察员执行任务,最后一人活着回来就算了,甚至还带着四个毫无作用的累赘。”
“然而这样无能的人,基地向她分发积分时却如此慷慨!”
“守卫员?”唐峥察觉到大厅里的目光均落在自己身上,心道不好对着旁边执勤的守卫员开口。
守卫员一动不动。
男人拽着唐峥的头发把人举起来,攥紧拳头朝她的腹部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