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峥拿起布满花纹的盾牌和爬满藤蔓的镰刀，将它们小心翼翼地放在晶核旁。

“AKY-65和……”唐峥顿了一下，因过瘦而微微凸起的喉结上下滚动，“和烟雨曦，都是能力强大的实验体，因此，她们身体中的晶核，蕴含的能量也极其强大。”

一提到烟雨曦，五人脸上的表情均由原本的闲适变得悲伤，因阮惊弦醒来而略带轻快的气氛迅速凉了下来。

密闭的空间内笼罩上了一层阴云。

“我的建议是，惊弦和平安来吸收这两枚晶核。”唐峥满脸淡漠地继续，但攥紧的手心显露了她真实的想法。

唐峥看着晶核，无法接受这样荒诞的现实。她在谈论如何处置烟雨曦的晶核，谈论她的同伴，更是爱人牺牲性命想要保护的实验体的晶核，一个女孩的晶核。

可她又能怎么办呢？她们需要活下去，这两枚蕴含强大能量的晶核，迟早要被吸收。她们还有点小，跟她相比像一群孩子。如果她们不愿意提这件事，那就由她这个大人来开口。

阮惊弦握着阮平安的手不自觉的用力，垂下眼睑，用牙咬着内侧的腮肉，感受口腔内传来的疼痛。

无人应声，一片沉默。

阮平安的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率先打断令人窒息的沉默，“先量一下阮阮的体温，她早上说还有些不舒服。”

在等待的时间中，阮平安跪坐在阮惊弦面前，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已经不烧了。”唐峥看着温度计，下了定论。

“我想出去外面吹吹风，”阮惊弦接过温度计看了看，开口：“一直在车上有些闷。”

白色的装甲车停了下来，与周围的雪原融为一体。

推开门，旷野的风扑面而来，带着飞雪冰凉的气息。

天空飘着细碎的雪，是记忆中自末世以来难得的小雪。

装甲车的底座高，平时她们上车都是先踩轮胎，借力上去。如今烟雨沐和烟雨瑶两个人坐在车门口，两只腿在空中来回晃荡。

姐妹两拉上手，依靠在一起，像两只在冬日失去父母的雏鸟，只能依靠贴近来获取微小的热源。

阮惊弦三两下跳上了车顶，一只手放在弓起的膝盖上，另一只撑在车顶上，看向远方那一片苍茫的白。

阮平安把下巴贴在阮惊弦肩膀上，双手搂着对方的腰，也模仿对方的动作向远处看。

“你在看什么？”阮惊弦扭过头，嘴唇擦过女孩的耳垂，她干脆直接轻轻咬了一口，然后迅速扭过头来，装作无事发生。

“不知道，”阮平安把脑袋挪开，双手环膝坐在阮惊弦身旁，唇角微微紧绷，脸上的表情有些迷茫。

阮平安的眼睛又大又圆，瞳仁是不透光的黑，这次虽然说是恢复了，但跟之前比还是有明显变化。

她的瞳仁变得更大了，以前只是相较于普通人略微大了一点，显得稚气可爱。然而现在的眼白太少了，不笑的时候看起来透着几分非人的诡异。

极度的漂亮会滋生鬼感。

女孩的五官每个都是极其完美的，像是被机器计算过最后制作出的最标准的脸庞。

像精致的洋娃娃。笑着的时候静态被打破，像是周围都明媚了起来。但不笑的时候，尤其是脸上没有表情的静态时刻，看起来令人头皮发麻。

阮惊弦看着她，想起来女孩清醒后她们的第一次见面。

窝在衣柜里，像小猫一样，满眼戒备。但又很容易放下戒心，没什么防备心。

手指一勾，小猫就踉踉跄跄爬过了，用脑袋轻蹭你的手背。

什么都不懂，跟在她身边，有一颗糖就开心得不得了。

不到一年的时间，原本懵懂的脸上如今竟也染上愁绪。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她扭过头继续看着远方开口问。

“什么？”

“我在想那头牛，我们当时只顾着自己逃了，也没有带上它。它最喜欢雨曦了。”阮惊弦脑海里浮现出过去的画面。

阮平安看着她，明明是悲伤的事情，阮阮却笑了。

“你还记得吗？除了雨曦，她不让任何人靠近。你有次不信邪非要试试还被踢了一脚。”

阮平安跟着阮惊弦的描述也想起那件事，那头牛不仅踢了她，还扭过头来，喷吐着热气脸色不善地瞪了她一眼。

她不服气，拍了下扭屁股，结果那头牛竟然想要撞她，在院子里撵着她跑，最后还是烟雨曦轻声哄着安抚了牛好一会儿，它才甩甩尾巴离开了。

牛奶是每人早晚各一杯。阮惊弦不会刻意去偏袒着给阮平安多一些，不过她偷摸着把自己那两杯也给女孩喝了。

可能是牛奶的作用，女孩现在长的比她还高。

阮惊弦现在可以把自己缩在阮平安的怀里，在晚上睡觉时。

她抓了一团雪攥在手里，手心的温度将雪融化，她看着从指缝向下滴落的水珠。

“唐峥姐说三天内我们就能到达基地，”阮惊弦将手里的雪抛向空中，轻声开口，“我们得努力变强啊……”

有烟雨沐在身边看护着，吸收的过程有惊无险。

阮惊弦用那把变了模样的杀猪刀，将晶核的两个尖端削掉做成吊坠。

两个吊坠挂在了阮平安和烟雨沐的脖子上。

烟雨瑶则悄悄收起AKY-65的晶核。

眼睛一睁一闭，三天转瞬即逝。

四人虽然听唐峥的话，做了心理准备，但当装甲车开到基地附近时，她们就知道，做的准备还是太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