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平安和阮惊弦共同扭过头，视线里是一路蜿蜒的血。

砰！阮惊弦手里拿着阮平安异能幻化出的长刀，和前方的弹药碰撞。

“快去。”

“这……”阮平安跪了下来，有些恍惚，触碰上烟雨曦的脸颊，凉的惊人。

烟雨曦的嘴唇用力翕动，血不断从里面涌出。

她的身体那么凉，血液却是热的。

阮平安弯腰，附身将耳朵凑过去。

“0，08，我……我把，我把我的能力给你。”

“我不要！”阮平安抓着她胸口的捕获器狠狠往外拽，手在瞬间被灼烧，空气中传来滋滋的烤焦声。

“烟雨沐，你醒醒啊！你救救04。”她带着哭腔喊，泪爬满了脸。

“别……别闹，”烟雨曦自己都不知道从哪爆发出的能力，狠狠抓着阮平安的手腕，“快点……”

“我不，我不要……”

“平安，”唐峥哑着嗓子开口，看着烟雨曦胸口处开始发光的捕获器， “听烟雨曦的……”

阮惊弦一边战斗一边还注意着后面的情况，一时不备，一枚爆破弹滑过她的肩膀，削掉了一块肉，血流如注。

“平安，”唐峥看着仍愣在原地的阮平安，硬下心肠，“惊弦坚持不住了，快点。”

女孩终于再次附身，咬住烟雨曦的脖颈。

阮平安湿润的脸颊贴在烟雨曦的下巴之上，她想说让女孩别哭了，最后却只是无力张了张嘴。

怎么办呢？不知道烟雨沐醒来会不会哭鼻子，本来说要让她来做自己的“附件”，还没完成呢……她那么弱，没有自己保护可怎么办。

165，我可帮你保护了356，你知道吗？

阮惊弦和08……我真的，真的好想永远和大家在一起啊……

阴沉的天空再次飘起了雪，雪落在烟雨曦的脸上，再也未曾融化。

阮惊弦看着返回的阮平安，与烟雨曦如出一辙的纹路缠绕在她的身体之上。

她猜到了什么，但面对对方的攻势，甚至来不及悲伤。

阮平安对纹噬和浊蚀的使用极其娴熟，仿佛它们本就属于她。

血色笼罩在这片大地之上。

雪越来越大，不知又打了多久，时间的意义在这里被模糊。

“老大！”

男人忽然向前迈步，挡在所有人前面，举起带着人头的护盾。

纹噬瞬间刺穿了护盾，将男人整个搅碎，拳头大的肉块砸向地面。

她看向那个红眼睛的实验体，黑色的纹路和之前在另一个实验体之上不同，边缘泛着红光，杀伤力也更大。

明明之前，明明之前根本无法造成这样的杀伤力……

C基地的队伍失去主心骨，混乱了一瞬。

阮惊弦抓住这个机会，顺势将唐峥给她的武器扔了出去。

【这个是束缚器，很脆弱，你必须在他们失去行动能力时扔出去，会将他们束缚在一起，并且克制实验体能量，他们的武器将全部无法使用。】

一切都结束了。

她们赢了吗？阮惊弦不知道。

烟雨曦躺在唐峥怀里，像睡着了一般，只是，垂在地上的手中有一团未融化的雪。

她们围在烟雨曦身边，无话可说，唯有沉默。

远处AKY-65的尸体无人问津，像一团垃圾一般被扔在一旁。

烟雨瑶走过去，看着那具几乎看不出人样的尸体。

她比任何人都知道这个实验体该死，她杀了多少人呢？烟雨瑶已经记不清了，藤蔓别墅外墙上的尸体被挂满之时，她就会挑个时间一同吸收掉。

然后再次开始往上面挂，如此重复。

她早已记不清在这286天内，墙上的尸体轮换过多少番。

可是……她也记得夜晚别墅内传来的哭声，记得女孩对她诉说的那些痛苦，在实验室里，被惨无人道地对待。

她的姐姐，她们的存在，她们的痛苦由人类而造成。因此，在地位调转之时，痛苦会被反噬在人类身上。

可落在普通人身上，是否太残忍了？造成一切的罪魁祸首并未得到惩罚，不是吗？

可她还太小，又像畜生一样长大，她又怎会看清层层迷雾之后的真凶呢？

如果她在离开实验室后，遇到一个阮惊弦，是不是又会不一样呢？

烟雨瑶不知道。谁是谁非，现在早已说不清楚。

“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