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我害怕，林虞，我没有那么好，你...”

“你可以现在离开，你可以不要我，我不会怪你，真的...”

“我不能那么自私，我不能抓着你不放...”

“姐姐，在我身边，你会很累，你会受伤，你会被卷进无休止的乱七八糟的事情里...”

顾一松开林虞慢慢从坐着的床边，滑落在地面上，双膝跪地，将手搭在林虞的腿上哭的泣不成声。

林虞，我知道我生病了，是我自己不愿意承认，我不想让你受伤，不想让你一并陷入我的情绪里，我不想让你一味迁就我，顾家的事情未必能解决，钟家的事情也未必不是陷阱，我不能，我不能让好不容易踏进更好生活的你再陪着我去走上那条不知归处的路...

林虞想扶起顾一，但是却没有扶不住她，只能相对的跪下，紧紧的抱住顾一，局促的喊着顾一：

“乖乖，阿宝...”

“你不要这样想，你不要这样想...”

“我是林虞，我是你的未婚妻，我是站在你身边的人...”

“我不需要你一味的把我藏在你身后...”

两个人的眼泪一颗接着一颗的往地板上砸去，顾一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也控制不住自己现在一味想往回缩的心理状态。

林虞捧着顾一的脸颊，想让顾一抬头看看自己：

“你抬头看看我，”

顾一却倔强的不愿意抬头，下巴压着林虞的手微微用力的抵抗着。

“顾一，你心疼心疼我，好不好？你抬头看看我，好不好？”言语中带着咸咸的哽咽，微微的颤抖。

顾一啊，你最喜欢的茉莉味小猫，变的苦苦的。

缓慢的卸去力气，满是泪的两对眼眸中倒映着彼此的脸颊：

“我知道你心里现在有很多事情，你不能说也不知道怎么说，没关系，没关系的，我会陪着你，你不想去看医生，我去学，我给你做医生，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坚定不移的站在你身边的。”

“我也知道你相信我，但是你害怕我，你甚至做好了我会拿你和我说过的伤痛再去伤害你的预期，”

“我知道你害怕，你可以害怕，但是能不能拜托你不要害怕我，你是我失而复得的宝贝，我无论如何都不会舍得伤害你的...”

这六年来顾一能让坚持下来的信念，就是眼前这陪着自己跪坐在自己面前的人，不问缘由的选择相信，即使自己伤害了她还愿意用身体洞穿尖刺来拥抱自己。

“对不起，对不起，我竟然已经不清醒到想要用这种方式推开你，对不起，对不起...”

顾一的头深深的埋进林虞的怀里，泣不成声。

林虞也通红着眼，一下下抚着顾一的后背：

“乖乖，没事，没事，姐姐陪着你...”

“我们不能再分开第三次了，这一次不管会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不会松开你的手。”

听到这话的顾一，哭得整个人蜷缩起来，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喉咙。

起初还有断续的气音，像坏掉的风箱在嘶嘶漏气。渐渐地，连这点声音也消失了。嘴还张着，维持着哭的形状，可喉咙里什么也发不出来，眼泪不是流的，是涌的，整片整片地糊满脸，在下巴尖汇成连续的水线，砸在衣襟上洇开深色的圆。

手指死死抠进掌心，指甲盖边缘泛出失血的青白。只有肩膀在无法控制地耸动，连带整个人都在抖，像一片挂在枝头被狂风撕扯到最后的叶子。

透白的衬衫接触地面慢慢染上了寒意，跪坐在地上的腿也已经发麻到不能动弹。

但是顾一受凉的林虞弯腰将自己的脸慢慢贴在顾一的脸侧：

“不哭了，好不好？”怀里蜷着的小孩轻轻的点了点头，但没有要起来的动作，便伸手去牵小孩的手：“来，让姐姐看看，是不是哭的不漂亮了...”

这一句倒是让顾一慢慢动身坐立起来，被轻柔地拨开盖在眼前的发丝，指腹擦去还挂在眼角的泪。

顾一想要的从来不是全时间，只属于她的月亮在她再次要坠入泥潭深渊时，拥住了她，擦拭去她身上的污泥，像抱一个孩子一样抱着自己，还轻轻的拍了拍自己的屁股，告诉自己可以害怕，但不要害怕自己。

这一场放肆的大声哭泣，拉回了又要选择封锁自己的人，把原本遮上灰尘的玻璃窗直接打开了。

“我自己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才感觉你听到的时候会不会觉得很敷衍。”眼睛通红却忍不住扯出一丝笑意来。

见顾一这样，林虞也忍不住笑出声来，摸摸了小孩的头，认真的思考了一下才开口回答道：

“嗯...开始的时候会觉得有点，后来还挺喜欢的，毕竟这句话比较务实。”